“好像還真不多,山塘街是鬧市,一寸地皮一寸金,即便不開藍氏的產業,也得賣個好給藍氏的姻親家族。
但是擺攤的小販不是,我曾定下規矩,開在此處的商鋪不可與百姓爭利。
也就是說,開店的只打高階局,擺攤的才是人間煙火氣。”
“姐姐好像有一顆七竅玲瓏心,至純至善,至真至美,我心悅之!”
深情表白完的宮遠徵,轉頭就歡歡喜喜的去給他哥哥挑禮物了,藍悅深吸一口氣,轉眼就熟練的把自己哄好了。
聚寶齋聚天下珍寶,有那西域的葡萄美酒,和那無暇透明的高腳琉璃杯。
有崑崙最清透、溫潤的玉石,有玉龍雪山上的極品雪蓮,有膘國的老坑翡翠,有百越的極品龍躉魚膠,有墜滿東海鮫珠的霓裳舞裙。
有重達三十斤,鑲滿了紅寶石的盤金絲九鳳冠,有喀什主峰上藥效最好的紅花,有曾經天下第一劍客的佩劍,還有照人極其清晰的銀菱雕花寳鏡。
應有盡有,琳琅滿目的店鋪,宮遠徵很快就挑花眼了,本想讓雪重子和雪公子一起幫忙選,結果這倆人一屁股坐在休息區,沉迷吃喝不亦樂乎。
最後,宮遠徵挑了一串品相完美的墨翠手持,和一塊冰飄花的玉佩。
這小心眼的勁兒,隨了誰不好說啊。
藍悅挑了件雀金裘給他,又選了兩塊玉佩送給大小雪,便帶著他們去了姑蘇最有名的酒樓一品居。
一行五人剛坐下來,雪公子就開始十萬個為甚麼。
“咱們沒點菜,為甚麼那個小哥就端來這麼多東西?”
藍悅耐著性子給他解釋:“這些花生毛豆,酸辣海帶之類的小食,還有這壺香茗是每桌都會贈送的。”
“哦~我剛剛路過一家也飄著飯菜香味的酒樓,但是門口卻寫著腳店,難道修腳店也做吃食生意不成?”
“腳店是沒有自主釀酒經營權的酒樓,不是修腳店。”
“你們姑蘇不讓自己釀酒嗎?”
“自己家裡釀米酒喝一喝是可以的,但是不能釀來賣,只有獲得官方許可的正店才能釀酒,像那些腳店只能從正店或者專門的釀酒坊把酒買回來再賣。”
“為甚麼要這樣?”
“自然是要讓這些店鋪更加合理且規範的經營,避免掛羊頭賣狗肉,坑顧客的錢呀。
那些腳店雖然不能釀酒,但是為了把店鋪經營的更好,所以他們的吃食往往比正店更有特色,新菜更迭的速度也更快,常去常新,十分受老饕們的喜愛,賺的不比正店少。”
“哦~那你特意帶我們來這,是來喝酒的嗎?”雪公子興奮的小臉通紅。
宮遠徵朝雪重子一挑眉,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小孩不能喝酒~
雪重子當即瞪回去:你不也是小孩子!
藍悅雙手交叉:“噠咩~小孩子們不可以喝酒哦,來這裡是因為這家是姑蘇最好的酒樓,看,樓下的歌舞開始表演了。”
小孩子嘛,注意力很好轉移的。
絲竹之聲響起,十幾名身著華麗羽衣的舞姬踩著鼓點登臺,翩翩起舞,剎那間,便吸引了大半食客的目光。
宮遠徵淡淡的掃了一眼,就趕忙收回目光,他可不想被藍悅誤會是宮子羽那樣的人。
藍悅看了很是滿意,深覺宮尚角把弟弟養的好,更加堅定了要讓宮尚角幫忙養孩子的決心。
要不然被藍氏的長老們盯上了,指不定又要教出來一個冰塊臉。
宮遠徵吃到了全套的船點,夾的第一個就是昨晚沒吃到的小刺蝟,邊吃還邊朝雪重子搖頭晃腦的炫耀。
怪不得說,被偏愛的才能有恃無恐。
出了一品居,隨便逛一逛消消食,藍悅提出要帶他們去河邊聽曲。
“我們姑蘇的評彈呀可是一絕,吳儂軟語,唱詞翩躚,如小橋流水般百轉千回。
有道是一曲評彈,便似這一城江南,你們來了姑蘇,自然不能錯過。”
幾人在最好的位置坐下來,藍悅點上一壺茉莉香片,蜜餞話梅四樣,酥點四樣,另從一品居叫了索喚,送來三匣菓子。
三小隻學著周圍百姓的樣子,靜下心來品茗聽曲,雖然聽不太懂本地話,卻不耽誤他們對評彈曲調的欣賞。
“姐姐,那個梨形的樂器就是琵琶嗎?”
“是呀,你喜歡?”
“不喜歡,我只喜歡姐姐彈琴!不過是因為它的音色比較特別,才有此一問罷了。”
雪重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呵呵~”
宮遠徵眉頭一皺:“醜人多作怪!”
雪重子氣結,因為自己引以為傲的冰藍長髮,被藍悅強制要求染黑了,理由是太扎眼,如果想出去玩,就必須染頭髮。
黑髮的雪重子,紮起了高馬尾,還被藍悅掛上了小鈴鐺,每天都覺得自己丑,醜到不願意照鏡子。
宮遠徵在船上聽說了這事,寧肯忍著風浪顛簸,也要翻箱倒櫃的找鈴鐺,就為給雪重子送鈴鐺的時候嘲笑他兩句。
給雪重子氣得差點不想吃飯了,這會兒被戳痛處,更是惱羞成怒。
藍悅見狀趕忙把兩人分開:“聽曲是要打賞的,你們準備打賞多少?”
雪公子聞言趕忙捂緊了自己的荷包,方才逛下來,他已經知道這一荷包的銀子,可以買多少糖人和好玩的泥娃娃了,那些泥娃娃特別合他的心意,每一個都想買,自然捨不得銀子。
雪重子也有自己想賣的東西,大家匯合前,碰上了個賣武功秘籍的攤子,一本絕世刀法只要十五兩銀子,要不是藍綺一直攔著不讓買,這會兒刀譜已經到手了。
從吃完飯到現在,心裡一直惦記著想辦法甩開眾人,去把那刀譜買了呢,怎麼捨得掏銀子作打賞之用。
宮遠徵在見識過碼頭勞工,和商賈小販們賺錢如何辛苦後,更是隻差把‘摳門’二字刻在腦門上,哥哥給的十箱金子哪裡還是吃喝玩樂的資本,分明是哥哥的汗水和心血。
思及此處,當即拒絕:“不給,我們點了茶水點心已經讓店家賺到錢了,憑甚麼還要打賞,我就不給。”
藍悅哪能不清楚他那點小心思:“打賞的銀子是給樂師的,不是給茶館的,五兩銀子,就可以點自己喜歡的曲子哦~”
宮遠徵面帶掙扎,曲子很好聽,也確實想再聽一次那個名叫《聲聲慢》的曲子,可這手就是不聽話,一塊銀子角都不想掏呢。
“說了不聽就不聽,咱們走吧,我還沒逛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