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悅~”宮遠徵吃到一半小聲的問:“我記得你不食完整雞魚?”
藍悅被他問的一愣,強詞奪理道:“冒烤鴨是鴨,不是雞魚,而且我都切成塊了。”
“哦,那等回家了,我命人經常給你烤鴨子吃。”
月公子腦子轉的快,手快,嘴也快,眼見著半隻鴨子吃沒了,就自然而然的把筷子伸到了雪公子那邊,趁其不備,一個鴨腿再次到手。
可憐的雪公子後來找不到鴨腿,還以為是自己吃完忘記了。
事實證明,學醫的不是天才就是瘋子。
一頓飯的功夫,月公子將宮遠徵是如何改進蝕心之月的,又有哪些新藥研發套了個乾乾淨淨。
最後倆人約了明日比試鬥毒,雙方眼裡的熊熊戰火,彷彿不決出勝負就要不死不休一般。
雪重子受邀當裁判,雪公子自請做記錄員,要將此事載入宮門發展史。
藍悅知道宮遠徵提前帶了那些毒藥,正是存了這份心思,看來天才和天才之間不僅沒有壁,還很心有靈犀呢。
她沒有留下觀戰,而是帶著徵公子闖關成功的訊息回了前山。
一時間,宮門百年來,三域試煉用時最短闖關者即將誕生的訊息,如春風拂過大地,給暮靄沉沉的宮門平添了一抹春色。
藍悅先是例行去執刃殿,準備跟宮尚角報備一下,卻被侍衛告知,執刃大人這些天一直待在長老院內,與雪、花兩位長老商討宮務。
心想:原來這就是宮尚角能在前山消失一整天,而不受懷疑的理由。
不過這樣做也有弊端,那就是宮門上下會以為,執刃大人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還要接著燒。
其實大家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的,宮尚角繼位後,從調查前執刃死因,破例讓徵公子提前進行三域試煉,到最近調查霧姬夫人遇刺,和調整宮防等等。
其展現出的殺伐果決,雷厲風行無不讓人心生敬畏。
宮門在前執刃宮鴻羽的無為而治之下安逸了太久,安逸到若非最近出了太多事情,差點忘記居安思危方才是家族延續的長壽之計。
宮尚角上位,就是一場轟轟烈烈的鯰魚效應,或者說,他在利用自己試圖盤活整個宮門。
可偌大的一個宮門,陳舊的家規,不知變通的長老,心思各異的四宮之人,潛藏已久的幕後黑手,還有宮門外虎視眈眈的無鋒刺客。
他想治好這病入膏肓的宮門,也只能不斷下藥,下猛藥。
從執刃殿出來,藍悅直奔角宮,接上鴛鴦和藍綺回家小聚。
至於上官淺,還沒到她該跳出來的時候,再軟綿綿的躺兩天吧。
“把鴛鴦給我抱抱,這幾日辛苦紫芙姐姐徵宮角宮兩頭跑,累壞了吧?”
藍綺不在意這些:“不妨事的,能為山柰君分憂是紫芙的榮幸。
最近雀兒乖的很,每日都待在暖房裡培育她從姑蘇帶來的種子,說要讓山柰君儘快吃上家鄉的味道。
上官姑娘那邊就更省心了,我下的十香軟筋散分量很足,待到山柰君有需要,我再給她解開。
不過羽宮那個云為衫倒是來夜闖過一次,還沒等接近就差點被侍衛發現,從那以後,執刃就將她房間周圍的明崗暗哨加了一倍。”
“嗯,那宮尚角呢?他在忙甚麼?”
“他和商宮之主合力,將宮門各處防守崗哨和侍衛巡防提升了不止一個等級,並且拔出了好幾個跟山谷外通風報信的釘子。
因未抓到釘子的上線,宮尚角不放心,於是命黃玉侍衛暗中將宮門上下又翻了一遍。
從羽宮捉到了兩個行為異常的老管事,現扔在地牢嚴刑逼供,還在侍衛營捉到幾個跟侍女暗通曲款的,據說當天就打的血肉模糊,扔進徵宮當藥人了。”
藍綺泡了杯茶給她,又繼續說:
“最讓宮尚角生氣的是,居然抓到商宮那個妾室,多年來一直偷盜大小姐之物,還串通了商宮一個侍衛往宮外倒賣的證據,且那兩人的關係好像並非只是單純主僕呢。
宮尚角下令將那個妾室終身幽閉商宮偏院,不許任何人探望,更不許求情,商宮小公子暫時交由長老院雪長老教養。”
藍悅冷不丁吃這麼大的瓜有點頂著了,訕訕道:“以前沒發現,你在八卦上竟然也這麼有天賦。”
藍綺謙虛道:“山柰君過獎了,要是沒有山柰君贈予的竊聽符,紫芙哪有如此能耐。”
“厲害了我的姐,之前我怎麼沒想到往角宮貼竊聽符呢。
不過宮尚角是真狠啊,死別哪有生離苦!
讓他們母子分離,既能讓當孃的因為兒子,認命的待在偏院了卻殘生,又能讓當兒子的為了能見母親一面乖乖聽話。”
藍悅一拍大腿:“如此互為制約,相互折磨,妙啊,我算是學到了!
以後咱家也這麼幹,不能一味的去母留子,或是逐出家族,總要讓犯錯之人受足了懲罰才是。”
“都聽山柰君的,山柰君英明。”
“其實要我說,商宮那個逆子其實已經被養歪了,繼續留在商宮真不如交給溫文爾雅的雪長老調教,興許還真有未來可期的那一天。”
“山柰君是想到咱家的那幾個逆子了吧?”
“是啊,也就是我這兩年倒不出手來,否則我一定把他們帶在身邊親自教養,保管讓他們從歪脖樹長成筆直參天的大白樺。”
正聊著,岑樂來報,說是商宮之主和羽宮夫人前來拜訪。
藍悅聽見這句“羽宮夫人”不禁覺得好笑,當初定親時,執刃和長老們分明只答應了自己一人,是以夫人之名入主徵宮的,云為衫和上官淺皆為隨侍。
縱然宮子羽死纏爛打,宮尚角也沒有鬆口。
且云為衫夜探雪宮用的也是綠玉侍之名,這會兒三書六禮一樣沒過,怎麼就搖身一變成了夫人呢?
難不成,自封的也算?
還是說宮子羽那個傻哞哞以為接個吻,就肯定是你的女人了不成?
已知云為衫是個無鋒刺客,可即便她真是黎溪鎮雲家的云為衫又如何?
不還是個落魄了的商賈小戶,為了留在宮門不擇手段,在選婚的時候就揹著正主勾搭上了正主的弟弟。
雲家該慶幸沒有她這個女兒才是,否則雲家的名聲都要被她拖累壞了。
而且她還真是個無鋒,待她身份揭穿之時,宮門豈會容忍讓這樣滿手鮮血的無鋒刺客,大搖大擺的坐上宮主夫人之位?
宮門有過一個宮鴻羽,已經被禍害了二十多年,決不能再出現另一個‘宮鴻羽’,毀掉未來二十年。
這種富家公子愛上小白蓮的故事,只能存在於話本戲文之中。
想到這裡,藍悅眼神冷的駭人:“你去盯緊藍雀,決不能讓她們姐妹在此刻相見!”
藍綺趕忙低頭應下:“是,山柰君。”
“岑樂把人請到花廳去奉茶,本君要重新梳洗上妝,換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