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宮。
雪公子翹首以盼,雪重子淡定喝茶。
往常冰雕玉砌的雪宮,這會兒掛滿了各色花燈,對岸還散落著幾個燃放過的焰火殼子,給這滿湖雪蓮的清雅之地,平添了幾分熱鬧。
“怎麼還不來呢?”
雪重子開啟糖盒,拿起一顆西瓜味的琥珀糖,想了想沒捨得,迅速換成黃色的檸檬味塞給他。
“唔唔~”
“給,吃塊糖冷靜冷靜,房間都收拾好了嗎?”
雪公子聞言立刻點頭,邀功之意溢於言表,若是他有條尾巴,定會甩到飛起的。
“那便靜心等吧,反正我們時間多得是,最擅長的也只有等待了。”
雪重子笑起來。
雪公子也學著他的樣子笑。
一個笑的是無可奈何,一個笑的是即便身處無可奈何也有他相伴。
宮遠徵和藍悅相攜而來,看到的便是這幅大雪小雪傻笑圖。
她突然想起另一個魂重命輕的人來,他們都揹負著同樣沉重的責任,像三山五嶽般不可撼動,卻不能讓他們似山嶽那般平和安逸的度過餘生。
甚至連陪伴他們的兩個人,都是如出一轍的天真無邪,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守護對方呢。
一晃神,雪重子就站在面前,眼含笑意的說:“歡迎你們回來。”
藍悅沒忍住,又摸了他的頭,氣得雪重子當場翻臉不認人。
雪公子可不管那些,他有一肚子話要跟藍悅說,可宮遠徵吃醋阻攔。
雪公子抖機靈,攬著宮遠徵的胳膊一個勁兒的套近乎,愣是給修勾勾哄得一來一來的。
他倆像極了薩摩耶要跟邊牧拜把子,其實是薩摩耶為了分走邊牧的零食。
可憐的邊牧,還以為對方是被自己超聰明的腦袋瓜,和華麗的皮毛所折服,猶豫要不要收薩摩耶當小弟呢。
藍悅先去了一趟對岸檢查聚靈陣,替換掉幾塊即將失去功效的玉石,便去找雪重子認錯了。
上次答應好好的以後不摸人家頭了,方才手欠沒忍住,他又是個小心眼性子,可得好好補償一番才是。
“弟弟,姐姐真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太過思念你們。
唉~你都不知道上元那天,我有多希望能把你們二人請來共慶佳節,奈何宮規嚴苛。
唉~是姐姐沒那個能力,姐姐對不住你呀!”
雪重子見她眼含熱淚頓時就麻爪了,雪宮日子漫長,他讀過的書能繞冰湖一圈,可就是沒有一本書是教怎麼哄姑娘的。
藍悅知道他定是應付不了這一套唱唸做打的,畢竟宮紫商用這套對付自己的時候,也一樣沒招架得住。
“我...我原諒你了,你別哭!”
“嗯~我不哭,弟弟晚上想吃甚麼?”
雪重子嘴唇微動,又不好意思的轉過頭去,甕聲甕氣的說:“紅燒肉,糖醋小排,還有那個鍋包肉。”
說完他就跑了,沒過一會兒,抱著一捆柴進來幫忙燒火切菜。
藍悅分明記得,糖醋小排和鍋包肉可都是雪公子的最愛,他明明更喜歡濃油赤醬,鹹香軟爛的紅燒肉。
有時候細節,往往最能說明問題,給出正確答案。
肉剛下鍋,宮遠徵和雪公子前後腳的進來,他倆居然頭不抬眼不掙的,一人抱走一盆青菜,蹲到水桶邊洗了起來。
“真的呀?你好厲害,要是我能像你一樣厲害就好了。”
宮遠徵做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不經意摸了下自己的小辮,把藍悅親手給他編的寶石鏈子露出來,在看到雪公子羨慕的表情後滿意的勾起了唇角。
“我改進後的蝕心之月全無任何副作用,你可以去找月公子要兩顆來吃,當然,前提是他得按照我的藥方把藥製出來才行。”
“太好了,我早就聽說過月宮的蝕心之月能增進內力,吃下去不用運功,功法也可日夜不停的自行運轉,可那藥後遺症嚴重,我怕疼不敢吃。
哎呀,要是你早幾年來後山試煉就好了,我們也能多做幾年朋友。”
“早幾年?那我太小了,未必能透過試煉。”
“我不信,我覺得你肯定能。
對了,這次你還要雪蓮嗎?寒冰蓮池裡新開出來好幾朵極品雪蓮,我可都給你留著呢。”
“行啊,我還給你們帶了雪蓮做的護膚品呢,這雪宮這麼冷,你們得好好保養面板才是。
你看我家阿悅面板那麼好,全靠我親手調配的護膚品,徵宮出品必是精品!”
“嗯~精品!”
藍悅給雪重子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你不管管’?
雪重子斜了她一眼,一副‘我管不了,你行你上’的表情。
兩人同時嘆氣,默默給灶裡添了把柴。
雪重子見她已經做好了六菜一湯卻仍另起鍋灶,便好奇的問:“還要做甚麼嗎?”
“嗯,簡單煮個雞湯麵,今天肉菜多,尚角哥哥不愛吃,得給他做點清淡的。”
“你...”雪重子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一句:“你心真細。”
藍悅回頭看了一眼宮遠徵,見他跟雪公子玩的正高興,才回雪重子的話:“不過是愛人者,兼其屋上之烏罷了。
其實我最討厭下廚,油膩膩髒兮兮的,油煙對面板不好,洗碗又傷手。我在家的時候幾乎很少下廚,有好多專門伺候我膳食的人呢。”
雪重子聞言臉色有些不自然,實力演繹甚麼叫退堂鼓藝術家。
可肉都下鍋了,現在撤回貌似有點來不及。
“我也不喜歡處處為宮門考慮,可我能怎麼辦呢?我實在太喜歡他了!”
藍悅這話有點表演性質,但是不多,主打的依舊還是真誠。
冷眼瞧著是卑微了點兒,可有時候不付出,哪來的收穫呢。
宮家人生性慕強,尤其是宮尚角,勢均力敵的人他會高看一眼,當你的能力遠超於他,他才會把你放到平等的位置上對待。
被他養大的宮遠徵可不一樣,他雖慕強,卻更重視情感上的寄託,想得到他,必須給他提供滿滿的情緒價值。
是以,攻心計方為上策。
看旁邊薩摩耶拿捏住邊牧就知道了,別管三七二十一,悶頭誇就完了。
宮尚角一身黑袍隱入月色,如約而至後,和眾人打過招呼就拽著弟弟不撒手,只是噓寒問暖的時候,時不時總往藍悅那邊瞟一眼。
雪重子好奇便問了出來,藍悅小聲解釋道:“執刃沒有惡意,他就是怕我指使阿遠幹活了。”
大雪小雪無語凝噎,先有老執刃枉顧宮門家規,為宮子羽強求紅玉侍,現有新執刃破例讓未成年闖三域試煉。
宮家的男人,都這麼護短的嗎?
那宮流商是怎麼回事?大小姐不是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