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悅看著桌上一掃而空的菜很是欣慰,這兩兄弟平時在宮門裡,那可是出了名的不愛吃飯。
大的這個一日只食一餐,還是個素食者。
小的那個忙起來,不分日夜根本就顧不上吃飯,一日能一餐已是萬幸。
如今看來不是不喜歡吃,是沒人督促他們用餐。
宮遠徵興致沖沖的把每種飯後茶點都給他哥夾了一遍:“哥你都嚐嚐,喜歡哪個跟我說,我讓阿悅經常做給你吃。”
宮尚角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有得吃自然是好,只是這樣太麻煩弟妹了吧。”
藍悅一挑眉,心說我看出來你小子心情好了,果然腹黑男跟嘴毒是不分家的,以前真是小瞧你了呢。
怪不得遠徵弟弟那麼愛懟人,感情根兒在你這呢!
“沒事,反正只要我出賣色相,阿悅甚麼都聽我的。”
咔嚓~
好像有甚麼看不見的東西碎了,大概,也許,可能,是宮尚角那顆脆弱的小心心?
藍悅默默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臉。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好比被未來丈母孃抓到早戀現場的那種尷尬,或者是揹著至交好友,勾引了好友唯一的妹妹,還被發現未婚先孕的那種尷尬。
嗯,差不多。
偏說了這話的宮遠徵還傻乎乎的吃呢,對自己闖的禍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
心好累,毀滅吧。
對面灼灼目光似刀又似劍,一下一下切割著一些看不見,卻讓藍悅後背冒冷汗的東西。
“咳~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尚角哥哥,你親手養大的出雲重蓮有多漂亮,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嘛......”
藍悅越說越心虛,說到最後,若非宮尚角內功深厚五感發達,險些聽不見。
“哼!”
宮遠徵欠嗖嗖的給兩人各自夾了一塊紫薯芋泥糕,天真爛漫的問:“那剩下的都歸我啦?”
藍悅氣得額角突突的疼,宮尚角見她吃癟表情一下子明媚起來起來,夾起那塊糕點親手餵給弟弟,又細心的擦去唇角的碎末。
“慢慢吃,沒人跟你搶,越長大越像小孩子了呢。”說著,宮尚角愣了一下。
是啊,遠徵弟弟從小就懂事,不哭也不鬧,剛跟著自己的時候安靜的像只貓兒,需要綁上小鈴鐺才能勉強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讀書習字、禮儀、刀法、品茶、飲酒,甚至茹素皆源於自己的耳濡目染。
要知道,想把一個無父何怙,無母何恃,連該流血還是該流淚都分不清的小孩。
養成會撒嬌,會流淚,耍脾氣,喜歡漂亮衣服,喜歡每天在頭上編小鈴鐺,有才華、有成就,有擔當,勤懇實在,還年少成名的翩翩公子。
不僅需要很多的錢,讓他吃穿用度極盡奢華,關鍵在於付出很多的愛與陪伴,讓他心有所依,身有所歸,無懼過去,無畏將來。
十年了,宮尚角自認用了十年,才把弟弟養得如此耀眼。
可眼前這個女人進入宮門才半個月,竟然能把原本滿心滿眼只有自己的弟弟迷的神魂顛倒,還在她面前露出如此自然親暱的狀態。
好不容易養大弟弟,剛脫去一身稚氣,眼看著馬上就要及冠了,居然又被她寵成小孩子模樣,真是不甘心就這麼輕易讓她得到弟弟呢。
不然,等收拾了宮門裡的老鼠,還是把弟弟帶在自己身邊吧。
藍悅無意去猜他的心思,猶豫要不要讓上官淺虐死他。
一時間,兩人面上不動聲色,實則看向對方的眼神猶如凝成實質的閃電般,在半空中碰撞衝擊,電光火石噼裡啪啦。
誰也沒注意到,埋頭吃東西的宮遠徵,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微笑。
金復突然疾步前來:“執刃大人,值崗守衛來報,羽公子從密道下山了。”
宮遠徵瞬間變臉:“晦氣!”
宮尚角眼底閃過一絲暴戾,隨即垂下眼瞼掩去情緒:“燈紅酒綠,良辰美景,對他來說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他這次一行四人,除了大小姐和金繁,還有新娘云為衫。”
“趕緊派人盯緊她。”
金復追問道:“盯緊羽公子嗎?”
“盯緊云為衫,我若是沒猜錯的話,那張看不見的網就該收了,我這邊走不開,你立刻去安排。”
宮遠徵以為哥哥一向重視宮門利益,定會放下此處去捉拿宮子羽,卻不想哥哥竟為了多陪陪自己要放棄對付宮子羽的好機會。
“哥,我沒事,你現在去羽宮等著他們回來現場對峙,省得他們又要抵賴,我去長老院告狀,咱們分頭行動定能一擊即中。”
宮尚角有些過意不去,不願上元佳節壞了一家人過節的興致,金復看在眼裡便候在一旁等兩位公子做決定。
藍悅招手喚來兩個徵宮的侍衛交待道:“你們兩個等會跟著金復一起下山。”說著解下自己身上的狐皮大氅交給對方。
一想到宮紫商獨自一人,滿懷希冀的站在燈火闌珊,車水馬龍的鬧市裡,等著那個連面都不敢露的膽小鬼,還差點被登徒子輕薄就替她感到不值。
多好的女孩子呀,為了愛情自己把九十九步都走了,對方卻不肯鼓起勇氣向她邁出一步,還對她耍渣男那一套不主動、不決絕、不負責的把戲。
眼睜睜看著她淪為所有人的笑柄,這樣的男人怎麼配得上她!
想到這裡,又拿了兩片金葉子說:“更深露重,將我的大氅拿給紫商大小姐勸她穿上,再買一盞又大又亮的花燈和幾樣甜食,就說是我送給她的。
轉告大小姐,祝姐姐上元安康,甜蜜順遂,不要貪玩早些回家。
若是她落單了,你們便寸步不離的跟著她,免得集市裡有那不開眼的東西衝撞了大小姐。”
“是,夫人,屬下誓死保護大小姐。”
徵宮侍衛早被她管的服服帖帖,根本不關心金復的想法,直接跟在他身後往山下去。
宮尚角也在宮遠徵的勸說下準備離席,前往羽宮來個甕中捉鱉,好抓宮子羽和云為衫一個現行,將他們扭送長老院定罪。
“弟妹倒是跟紫商大小姐走的近,上次大鬧商宮真是給足了大小姐臉面。”
他來了,他來了,他帶著萬年不變的懷疑走來了。
藍悅微微一笑:“尚角哥哥不懂,我們女孩子的友誼呀,都是從互相欣賞開始的。
大小姐很好,是宮門迂腐的規矩耽誤了她,若是生在我們藍氏,憑她的才華,定能位列三十三位長老中舉足輕重的一位。”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未經允許私自下山之時,就該做好了挨罰的準備。”
藍悅毫不在意道:“罰唄,還能有我藍氏罰的重不成。”
【小劇場
出賣色相宮遠徵VS內心脆弱宮尚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