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君,從這條小路去商宮須得路過侍衛營,那處有礙女君名聲。”
“那便繞些路程,走大路吧。”
藍悅早就有心結交宮門唯一的大小姐,只可惜上次的鴻門宴另有目的,沒能好好與她相處,之後又一直在忙。
商宮負責兵刃鍛造,研發武器,是以終日鍛鐵的爐火不滅。
以前山谷毒瘴濃郁不甚明顯,如今毒瘴沒了,籠罩在商宮上空滾滾濃煙也藏不住了,遠遠看去,整個商宮像被煙燻三文魚的玻璃罩子給扣了似的。
侍衛不需多問,只看了她手裡的徵宮令牌便直接放行。
遠遠的,似有哭鬧之聲傳來,走近些,才知是怎麼回事。
一個衣著華貴的婦人插著腰,不依不饒的朝宮紫商提要求,聲音尖銳又刺耳,身旁還有個八九歲的小男孩,一直在往她裙子上踢土。
“紫商姐姐~”
宮紫商轉頭看到藍悅的瞬間表情一僵,好像被家長抓到哭鼻子的小孩那般難堪,可一眨眼,她又換上了那副沒心沒肺的表情。
主動迎上來打招呼:“是藍妹妹呀,你從後山回來啦,恭喜你呀,聽說遠徵弟弟剛去後山三天就闖關成功了,我真替你們開心。”
她越說聲音越小,心越虛,因為藍悅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用心疼的眼神看著她。
“紫商姐姐,妹妹可想你了,這不,剛回來便就帶著你愛吃的點心,巴巴的過來看你,姐姐領我進去坐坐吧。”
藍悅的每個字都充滿了真情實感,她那麼敏感的性子一定聽得出來。
“哎!走,進去坐。”
兩人攜手往裡走,此舉已是一種明顯想要息事寧人的意思了,偏那婦人在宮紫商面前跋扈慣了,絲毫不知道收斂。
“站住!你們兩個小輩,竟敢藐視長輩,信不信我告訴老爺,讓老爺請家法收拾你們!”
婦人尖酸刻薄的嘴臉讓藍悅十分厭惡,再看那垂螺髻上插了不下六七支金釵,絳紅的八寶煙羅裙被其穿的異常臃腫,想必是平日裡吃的太好了罷,總之一句話,只差把暴發戶三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宮紫商上前一步勸道:“姨娘見諒,您先帶弟弟回去吧,我這裡有客人。”
“甚麼客人,不請自來乃是惡客,統統趕出去了事,大小姐我把話放在這了,今日若不把我兒要用的幾樣東西交出來,本夫人是不會走的!”
宮紫商滿臉的無奈和難堪,藍悅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清冷的聲音聽起來卻有種十分安心的感覺。
“你不知道好狗不擋道嗎?”
那婦人一聽這話就跳腳了,扯著嗓子高聲問:“你說甚麼?”
“我說好狗不擋道,瞧你這身衣裳和做派,應該就是那個趁著商宮老宮主殘廢了,爬床上位的洗腳丫頭吧?
還有這沒教養的孩子,粗鄙不堪的德行,簡直跟你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宮紫商越聽越心驚,雖然她自己也看不慣這個姨娘,可姨娘畢竟為商宮生下了繼承人,又因此在父親面前很是得臉,在商宮的地位甚至比自己這個大小姐還要高,否則自己也不會如此忍氣吞聲。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聽到一聲哀嚎,轉頭看去,竟然是弟弟被藍悅的內力震飛了出去,此刻正趴在地上哀嚎。
“弟弟!”
藍悅手上輕輕一使勁就把她拽得緊緊的,笑著安撫說:“紫商姐姐不用擔心,你剛才沒看見吧,這孩子從靴子裡掏出把匕首想刺我一刀呢。
我念在咱們姐妹情深的份上,只用了一成內力將他驅趕,並未真正傷到他,連金瘡藥都用不到哦。”
“藍妹妹~”
藍悅手指一動施展禁言術,那孩子立時像被掐了脖子的大鵝般,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發不出一絲聲音來。
婦人見狀撲過去抱住男孩撒潑哭鬧,藍悅故技重施,他們母子終於清靜了。
岑樂幾個將手中托盤放在地上,齊齊朝著他們走過去,不等宮紫商反應過來,她那囂張跋扈的姨娘,和那沒教養的弟弟便全被踹跪在了地上。
婦人的丫鬟們還要掙扎求情,也被藍悅下了禁言術。
藍悅鬆開宮紫商,輕輕拽了下大氅的毛領說:“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徵宮夫人,出身天下世家之首姑蘇藍氏,更是姑蘇藍氏的少主,是你們遙不可及的存在。
雖然你是個低賤的奴婢,哪怕成了大戶人家的妾室甚至繼室,仍然改變不了你依舊低賤的品性,改變不了你是個奴婢的事實。
莫說我是徵宮的,就是放眼整個宮門去,也是我為主,你為奴,連同你生的孩子也是奴。
或許你家老爺會因為這孩子身上比女子多的那二兩肉,高看你們母子一眼,但下賤坯子永遠也高貴不起來,哪怕是小門小戶,也是看不起他這樣的妾生子的。
今日你們衝撞了我,須得付出代價求得我的原諒才行。”
那婦人被擒住手腳掙扎的厲害,口不能言,但想說的話都從憤恨的雙眼裡溢了出來。
“生而不養枉為人,養而不教視為罪。
既然已經攀龍附鳳,吃相總要體面些,少做給宮門丟臉的事情。
還有,我與紫商姐姐十分投緣,從今以後,你們對我如何尊重就要對紫商姐姐如何尊重,若叫我知道你們再敢對紫商姐姐不敬,我就百倍千倍的還到你兒子身上!
他這個年紀的小娃娃,隨便一場風寒就能夭折了,不是嗎?”
話音剛落,那婦人瘋了似的掙扎起來,看樣子倒有幾分為母則剛的意思。
藍悅隨手一揮解了她的禁言。
“小賤人!我要告訴老爺,讓我家老爺殺了你!”
“很好,看來我的話你並沒有聽進去,那就休怪我翻臉無情了。”
宮紫商出於對危險的本能,想要上前阻止,藍悅直接點了她的穴道,讓她不要摻和。
“給你臉你不要,看好了,你家大小姐已經被我點了穴道救不了你,別想把髒水往她身上潑。”
藍悅叫了門口的侍衛過來,將今日這事的全部過程一字不落的稟告給執刃大人,隨後又命人搬了凳子與宮紫商一同坐下等宮尚角的決定。
宮尚角不負所望,叫金復侍衛帶回一句:“奴婢以下犯上當施重刑,若是夫人下不去手,可以由角宮侍衛代勞,或扭送長老院發落。”
“不必,我姑蘇藍氏家規森嚴,我自幼便在家族戒律堂負責掌罰,連族中長老都被我打廢過三個呢,豈會對她一個低賤的奴婢下不去手。”
藍悅生動的給宮紫商展示了甚麼叫鞭鞭到肉,還能無一絲哀嚎之聲,只見滿地血汙狼藉和木地板上清晰的抓痕。
打到最後,藍悅都怕嚇到她,以後不願意跟自己玩了呢。
【小劇場
侍衛:大爺~來玩啊~
宮紫商:一起玩玩~
藍悅:不了不了,我家那位是千年老醋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