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號樓的現實場地,巨大的金色柱子上,一道金色光幕浮現,光幕之中正展現出最終的遊戲關卡中的場景。
而在這金色光柱之上,幾道人影正抬頭看著光幕中顯示出的場景。
幾道人影中,除了大黃,兩隻小章魚,乾屍一樣的諸葛鴉之外,還多出了一道身影。
此刻,江銘正皺著眉頭看著其中的場景。
這時,一旁如同乾屍一般的諸葛鴉看著江銘皺眉頭的樣子,不由得開口問道:
“你怎麼還是這種愁眉不展的樣子?”
“雖然沒了身根,但這只是暫時的,現在讓他們狗咬狗,不是挺好的嗎?”
說著,諸葛鴉指向光幕中的場景,開口說道:
“你看,這一號上一秒還在得瑟,現在不還是被關在了木雕中嗎?”
“現在估計他們都以為你已經死了,正好讓他們狗咬狗,但他們底牌盡出,疲軟的時候,咱們在天神下凡,直接弄死他們!”
大黃狗頭上的兩條小章魚聽到這番話,也是不由得點了點頭。
其中鼻青臉腫的那條小章魚還開口說道:
“等再拖上一段時間,你姐姐也正好來了,你妹妹和六叔那邊應該也準備得差不多了,到那個時候,咱們這邊力量積蓄到最大值,他們也內鬥得差不多了。”
“我們直接取了起源,完成計劃的最後一步!”
這毫無疑問是最穩妥的,但是此刻的江銘看著光幕中的場景,特別是其中一號的木雕,以及一旁一動不動的半人半靈,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諸葛鴉等人看著江銘這個樣子,都不敢打擾他,空氣變得沉悶無比。
好一會兒之後,江銘突然開口說道:
“不行。”
“甚麼不行?”
諸葛鴉有些疑惑。
江銘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不能再等了,直接開始最終的計劃!”
小章魚一愣,立刻開口說道:
“為甚麼?現在既沒有起源,而且你姐姐也沒到,肉山詭異那具我們養了這麼久的身體也用不了。”
“單靠六叔和外婆,根本完不成原本的計劃,把所有樓層全部吃掉!”
畢竟在江銘原本的計劃中,是想要利用四十九號樓吞吃所有樓層的特性,再搭配登神的肉山詭異,小賣部,姐姐,外婆等所有力量,造出一張巨大的“子宮”,孕育吞噬一切!
只要這些蠱王被吃下去,在起源的作用下,那就只能和江銘站在同一水平線上。
當然,同一水平線只是說得好聽,這怎麼可能。
整個子宮都是江銘造的,江銘東躲西藏,被壓迫了這麼久,要是把那些蠱王吃下去,那必然要狠狠欺負!
為了這個目標,江銘基本把之前賺的所有錢全都投入了進去,就只等姐姐到來。
而現在距離十二點僅僅只有幾分鐘,只要等江柔一來,奪取肉山詭異的身體,哪怕沒有起源,那這個計劃的成功率都會高上很多。
但現在江銘卻要提前開啟計劃……
江銘面色凝重,極其認真地說道:
“不行,不能再等了!”
“吃不掉所有樓層,那就不吃了,四十九號樓也不要了,讓六叔把所有人全都吃了,直接過來!”
“至於小賣部章魚,和它商量好的那部分計劃先等著。”
諸葛鴉開口問道:
“那【意根】呢?”
“四十九號樓要是直接放棄了,【意根】也就沒有了。”
“你真的確定要這麼做嗎?”
“如果再等上一段時間,只要等到鬼門開啟,憑藉我們在四十九號樓做的準備,意根必然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但如果放棄,提前開啟計劃,那不僅我們之前所有的準備都廢了大半,就連保底的【意根】沒了。”
“而且就算讓六叔提前吃了所有人再過來,但這麼倉促之下,它最終的實力說不定還不如肉山詭異,來到這邊或許也沒甚麼用。”
江銘眼中閃過一絲堅決之色,開口說道:
“你說的這些我自然都知道。”
“不過這根本不是我願不願意等的問題,是我根本沒有再等下去的資格了。”
“我能感覺到,如果再等下去,我可能連動手的資格都沒有了。”
“至於【意根】?”
“不管了,只能把全部希望寄託在姐姐身上了。”
“我之前太天真了,有些低估這些蠱王的實力了……”
說完之後,江銘像是想到了甚麼,眼中浮現出一絲猶豫之色,咬了咬牙之後,看向小章魚開口說道:
“對了,讓小賣部章魚辦一件事。”
“甚麼事?”
“放開對哭泣天使的所有壓制!”
……
……
“嘖,真是完美的作品!”
隨著黑霧被吸收進木雕之內,整個木雕頓時通體散發出淡淡的光芒,木雕的眼睛中驚恐和憤怒的眼神浮現。
木雕中的一號想要說些甚麼,但是卻甚麼都說不出口,他被雕刻出來的木質嘴巴 根本張開不了。
七號則是痴迷地看著這一幕,看了一會兒之後,七號將木雕遞給身後的十一號。
十一號看了幾眼這個木雕之後,手掌在木架上輕輕敲擊:
“咚咚咚—”
隨著有節奏的敲擊聲音,木雕逐漸安靜下來,而後被雕刻出來的眼睛似乎是遭受了某種巨大的睏意,開始緩緩閉上。
片刻之後,木雕再一次恢復到了一開始的死寂狀態。
看著這一幕,十一號一手託著木雕,另一隻手則是五指張開,懸浮於木雕的上空。
“唰—”
十一號的五根手指中一根根血色的絲線緩緩爬出,而後這些絲線像是有生命力一般插入木雕之中。
血色絲線中像是有血液流動一般,從木雕的腦海中源源不斷地有東西被吸取出來,如果仔細看去,能夠發現這些東西似乎是一段段記憶片段……
十一號在吸取了好一會兒記憶之後,微微皺眉。
四號看到這一幕問道:
“怎麼了?出甚麼問題了嗎?”
十一號眼中流露出不確定之色,開口說道:
“有點奇怪,明明剛才七號沒有完全雕刻出一號的身體時,我們還能夠看到他的記憶。”
“但現七號將一號完全雕刻了出來,甚至連靈魂都封存其中,我卻看不到他的記憶了。”
四號聞言有些驚訝地開口問道:
“一點記憶都看不到嗎?”
“可是你手指上這些絲線中流動的不正是記憶片段嗎?”
十一號將手上的絲線斷開,開口說道:
“這部分是我的記憶。”
“一號被封存之後,我不僅看不到他的記憶,剛才我想檢視的時候,我的記憶反而流入了進去。”
其餘蠱王聽到這番話頓時愕然,而一旁的三號看到這一幕頓時像是想到了甚麼,思索一番之後開口說道:
“看來是一號的顛倒權柄開始發力了。”
十號聽到這番話,有些不解地開口問道:
“顛倒權柄?以他那副鬼樣子的身體,能連續動用權柄的力量?”
“再說了,如果真的能動用,那他怎麼可能僅僅只是顛倒記憶,不應該我們連困都困不住他嗎?”
三號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使用權柄的負荷要比天賦高得多,特別是對於不是人的物種,就以一號那種完全厲鬼化的身體來看,他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多次使用顛倒權柄。”
“就算【身根】能夠幫助一號更好地容納權柄,但是他得到【身根】還不過一分鐘,根本沒有完全適應。”
“所以不是他不想用權柄救出自己,而是無能為力,能封存住腦海中最後的記憶,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除非是人類一步步由低階天賦晉升至 S 級天賦,否則強行催動權柄,都會對自己的身體造成極大的負荷。
就像是之前十二號手上有【映象】和【契約】兩個權柄,但是他根本負荷不了,哪怕得到了【契約】,也只能夠將它封存在積分柱中間接使用。
而【映象】權柄也是一樣,十二號利用它造出了二號之後,就基本再也沒使用過,不是不想使用,而是不能。
因為二號的存在始終在為他增添負荷,直到二號徹底死了之後,十二號收回這部分,才能在之後製造那件神話級道具時再次動用這部分力量。
就算是對於章魚也是如此,章魚吃掉那半份契約之後,也是在時刻保留大部分力量來為之後做準備,能給江銘的幫助僅僅只是砍掉吸取力量的紅繩。
這種道理對於一號也一樣適用。
至於鴻運齊天,那是正兒八經的 S 級天賦,一開始就是大日贈予馬良的,然後馬亮又轉贈給小江,小將又將一部分贈予給諸葛鴉……
這個天賦可謂是整個怪談世界中最純淨的天賦了,根本沒有受到十二神明的汙染,相當於是直接從大日身上繼承的。
最關鍵的是,鴻運齊天是被動技能,只要有就能用,和這些主動技能完全不一樣……
而此刻在聽到三號的這番分析之後,其餘蠱王思索片刻之後點了點頭。
這時,四號像是想到了甚麼,看向木雕開口問道:
“那部分權柄現在也在這個木雕裡嗎?”
七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只有一半在這裡面,另外一半說不定還在那具【身根】身體裡,並且這兩半還在不斷顛倒置換。”
四號眼中流露出一絲不確定之色,開口問道:
“不斷顛倒置換?”
“那會不會突然某個時刻,你這個木雕的封印徹底顛倒消失,然後一號衝出來呢?”
七號聞言笑了笑,輕輕拍了拍木雕,開口說道:
“你說的這種情況很有可能出現,畢竟我的力量怎麼可能和權柄的力量相抗衡呢?”
“不過這種情況要出現的話,至少也得好一會兒之後,因為在這個木雕裡,可是有一個很穩定的迴圈。”
“這種迴圈足夠讓一號在裡面顛倒好一會兒,把自己繞在裡面了。”
四號眼中露出一絲驚訝,看向七號開口說道:
“構造了一個迴圈?你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
七號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這不是我做的,我就只能做做木雕而已,這個迴圈的一部分是八號構造的。”
四號看了一眼七號身後的少年,眼神微動,然後看向七號接著問道:
“那迴圈的另一部分呢?”
七號手指指向木雕,開口說道:
“那部分就是一號自帶的了。”
“自帶的?”
“嗯。”
七號點了點頭,手指撫摸著木雕上像是有三個不同的存在纏繞在一起的身體,緩緩開口說道:
“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為甚麼一號和我們不一樣,他的這具身體居然是由三個不同的人共同組成的。”
“我們都是由媽媽創造的,並且誕生的時間越早,媽媽介入的程度就越重。”
“一號會長成這個樣子,完全是媽媽一手造成的,是媽媽想讓一號長成這個樣子。”
“而一號為甚麼會是三個人長在一個身體上呢?”
“這是因為媽媽在用一號模仿一個存在。”
四號看著那個木雕猙獰醜陋的模樣,不由得微微皺眉:
“媽媽不是最喜歡人類嗎,怎麼可能弄出這麼個醜東西來?”
“而且你說模仿,媽媽需要模仿誰嗎?”
七號微微笑了一下,開口說道:
“模仿一位神明。”
“誰?”
“上帝。”
四號他們都是早期媽媽創造出來的孩子,不僅力量和機制這方面拉滿,甚至還有詭母為他們準備的低配版生而知之,很多情報基本是一出生就烙印在他們的腦子裡。
對於上帝他們自然不陌生,甚至對於其他的神明他們的腦海中也有印象。
所以此刻的四號聽到這個回答有些愕然。
他仔細打量了一番那個醜陋無比的木雕,完全不能夠將這個木雕的樣子和上帝的樣子放在一起相提並論。
看了好一會兒之後,四號還是看不出來兩者有甚麼共同點,皺眉看向七號開口說道:
“我完全看不出來有甚麼相同的地方,也看不出來媽媽模仿了甚麼?”
七號手指指向木雕三張重疊的面部,以及畸形殘缺的身體,開口說道:
“這不是很明顯嗎,三位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