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宿主選擇確認,最終程式啟動。所有覺醒者能力連線清除中……】
系統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摻雜著一絲微弱的電流顫音。
蘇晚還沒反應過來,腦海中那道熟悉的機械音忽然變得斷斷續續:【宿主……能和你認識……我很開心。】
“系統?”蘇晚的心猛地一沉,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是新手系統……沒有甚麼經驗……但宿主從沒有嫌棄過我……】
系統的聲音越來越輕,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這是我能為宿主做的……唯一一件事情。能作為你的系統……我很開心。】
“你要幹甚麼?!”蘇晚的聲音發顫,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陪伴了她許久的意識正在飛速消散。
【再見了……宿主……】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腦海中徹底陷入死寂。
蘇晚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走廊裡的消毒水味突然變得刺鼻,她捂住胸口,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那個總是機械、偶爾笨拙的系統,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告別。
蘇晚哭了很久……
……
幾天後,蘇晚去公司辦理離職手續。
她只是實習生,流程本就簡單,HR卻抱歉地告訴她:“最後的審批需要陸總簽字。”
蘇晚握著離職申請,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陸司沉正低頭看著檔案,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陸總,麻煩籤個字。”蘇晚將申請遞過去。
陸司沉接過,指尖觸到紙張時,微微頓了一下。
蘇晚看得真切,他執筆的手在輕輕顫抖,與他平日裡沉穩的模樣判若兩人。
鋼筆在紙上劃過,留下有力的簽名,他將申請遞回來,聲音低沉:“之後有甚麼打算?”
“在找房子,過幾天才會從公寓搬出來。”蘇晚接過申請,指尖微蜷。
陸司沉沉默了片刻,忽然說:“其實你可以一直住在那裡。”
蘇晚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不了,這裡太繁華,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生活。”
陸司沉看著她,目光深邃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湖。
良久,他才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那眼神裡的落寞,像被秋雨打溼的葉子,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離開公司那天,陽光很好,蘇晚沒有回頭,徑直走向停車場。
她用卡里的錢,在郊區買下了一棟帶院子的別墅。
院子裡有棵櫻桃樹,牆角種著不知名的野花,遠離市區的喧囂,安靜得能聽見風穿過樹葉的聲音。
搬家那天,她一個人打包、整理,累了就坐在臺階上喝水。
夕陽落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有種奇異的安寧。
接下來的日子,她果然過上了清閒的生活。
早上被鳥鳴叫醒,午後坐在院子裡看書,傍晚出門散步。
四個男主像約定好了一般,徹底從她的生活裡消失。
沒有電話,沒有資訊,更沒有意外的偶遇。
蘇晚偶爾會想起他們,卻只是淡然一笑,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直到某天,她接到學校的電話,通知她去拿畢業證。
蘇晚這才想起,畢業論文查重的問題似乎在不知不覺中解決了,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出手搞定的。
她換上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開車去了學校。
初夏的校園裡,到處是穿著學士服拍照的學生。
蘇晚走到教務處,順利拿到了畢業證,紅色的封皮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走出教學樓時,她在櫻花樹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少年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正低頭和同學說著甚麼,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是江辭。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猛地轉過頭,目光直直地撞進蘇晚的眼裡。
四目相對的瞬間,江辭的同學識趣地走開了,只剩下他們兩人站在原地,被飄落的櫻花包圍著。
江辭的眼睛亮了亮,又迅速黯淡下去,他攥了攥書包帶,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姐姐……我不知道你會來學校……”
江辭比上次在醫院見時瘦了太多,原本合身的白襯衫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領口鬆垮地露出突出的鎖骨。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連嘴唇都沒甚麼血色,唯有那雙眼睛,在看到她時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光亮。
蘇晚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莫名一沉。
她知道少年性子執拗,卻沒想到會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她維持著禮貌的微笑,“來拿畢業證。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語氣裡的疏離像一層透明的膜,將兩人遠遠隔開。
她不是故意冷淡,只是既然約定好互不打擾,就該守住分寸,畢竟他們之間,早已不該有過多牽絆。
江辭的手指猛地攥緊書包帶,指節泛白。
他看著蘇晚轉身的背影,喉嚨裡像堵著團滾燙的棉絮,疼得發不出聲音。
那句“姐姐,我好想你”卡在舌尖,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氣音。
就在蘇晚即將走出櫻花樹影的瞬間,身後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江辭?!”
蘇晚猛地回頭,只見少年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白襯衫被風吹得掀起一角,露出嶙峋的脊背。
她心臟驟停,瘋了似的衝過去蹲下,指尖觸到他的面板時,只覺得一片冰涼。
“江辭!醒醒!”她拍著他的臉頰,聲音都在發顫。
周圍很快圍攏了學生,有人幫忙打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呼嘯而來時,蘇晚看著江辭被抬上擔架,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
醫生檢查後,拿著報告單嘆了口氣:“患者的精神壓力太大了,嚴重睡眠不足,加上營養不良,低血糖犯了。年輕人身體再好,也經不住這麼折騰啊。”
蘇晚站在病房外,看著護士給江辭掛營養液,心裡湧上濃濃的愧疚。
他會變成這樣,多半還是因為她那句“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她轉身想去附近的便利店買點吃的,剛走到門口,手腕就被他抓住。
“姐姐……不要走……”
江辭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眼睛半睜著,視線模糊,卻死死攥著她的手腕不放。
他的手指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