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一步,擋在蘇青檸身前,目光與陸司沉直直相撞,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陸總既然這麼嫌棄我蘇家養出的女兒,就請離晚晚遠一點。她是我蘇家從小養大的千金。”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蘇晚,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晚晚,跟我回家。有甚麼事,我們回家說。”
蘇晚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蘇知予時,眼神裡帶著一絲疏離的冷淡:“家?”
她輕輕重複這個字,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卻像一把鈍刀,割得蘇知予心裡發疼。
“我們已經解除領養關係了。我已經不是蘇家的人了,哪裡還有甚麼‘家’可以回?”
蘇知予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甚麼:“解除關係是因為……”
“哥,你跟她廢甚麼話!”蘇青檸猛地打斷他,語氣裡滿是不屑。
“她早就不把蘇家放在眼裡了,現在攀上了陸總,怕是連自己叫甚麼都忘了,你還理她做甚麼?”
“閉嘴!”蘇知予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眼神冷厲地掃向蘇青檸,“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
蘇青檸被他吼得愣在原地,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咬著唇,卻不敢再說話。
蘇知予沒再看她,只是深深地看了蘇晚一眼,那眼神裡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最終,他甚麼也沒說,轉身走向隔壁的包廂,背影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
只是落座後,他的目光依舊不受控制地透過包廂的屏風縫隙,黏在蘇晚身上。
桌上的菜精緻可口,他卻一口沒動,只是握著筷子,眼神沉沉地看著她低頭吃飯的模樣,連蘇青檸在一旁小聲抱怨都充耳不聞。
蘇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加上剛才蘇青檸一番攪合,原本就不多的胃口徹底沒了。
她放下筷子起了身,動作乾脆利落。
陸司沉看她這副模樣,也放下了筷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體貼。
“走吧。如果實在沒胃口,就不要勉強了,我們再找一家。”
“不用了。”蘇晚站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我吃飽了。”
她說完,沒再看任何人,率先走出了包廂。
陸司沉緊隨其後,路過蘇知予他們包廂時,腳步頓了頓,冷茶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警告,隨即快步跟上蘇晚。
走出餐廳,晚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蘇晚深吸一口氣,才覺得胸口那股憋悶感消散了些。
陸司沉走到她身邊,聲音放柔了些,“要不要去買點甜點?這家店的杏仁豆腐不錯,甜而不膩。”
蘇晚搖搖頭,看著停車場的方向:“不用了,我想回去了。”
她現在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理清腦子裡的亂麻。
陸司沒再勉強,只是點了點頭:“好。”
陸司沉開著車,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在想蘇家的事?”
蘇晚回過神,搖搖頭:“沒有。”
這是實話,蘇知予已經被她排除在任務物件外了,不管他幹甚麼或是蘇青檸幹甚麼都和她沒有關係。
等明天和陸司沉的鑑定結果一出來,她就會集中精力只刷陸司沉的厭惡值。
蘇晚靠在副駕駛座上,眼皮發沉,卻沒睡著。
直到車子穩穩停進車庫,陸司沉解開安全帶的輕響才讓她回神。
他側頭看她,冷茶色的眸子裡映著車庫頂燈的光,“累了吧?上去早點休息。”
蘇晚點點頭,跟著陸司沉進了別墅。
陸司沉指了下她房間的方向:“你的房間還是昨天那間,洗漱用品給你換了新的。以後你就住在那裡,有甚麼需要的就和我說。”
“嗯。”蘇晚應著,轉身上樓時,腳步頓了頓,“你也早點休息。”
陸司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時,看了她的背影好久,才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蘇晚進了房間,反手關上門的瞬間,緊繃的肩膀才徹底垮下來。
洗了個熱水澡,疲憊像潮水般漫上來,卻偏偏沒有睡意。
蘇晚擦著溼漉漉的頭髮走到書桌前,她開始整理幾個人的情報。
厭惡值此刻已經變得無關緊要。
目前來看,找出那個在覺醒者比起刷厭惡值更加迫切。
如果覺醒者真的能篡改認知、操控資訊,那她的任務根本無法完成。
覺醒者肯定能操控自己的厭惡值,至於其他人的厭惡值,他應該可以用些手段讓她完不成任務。
目前看來,除了陸司沉以外,都很像覺醒者。
如果明天的鑑定結果不是親兄妹,那麼很有可能陸司沉是覺醒者。
敲門聲響起時,她正對著紙上整理好的計劃發呆。
筆尖懸在“L”這個字母上方,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黑點。
蘇晚拉開門,暖黃的走廊燈光落在陸司沉身上,勾勒出他鬆快的輪廓。
他換了件菸灰色的真絲睡衣,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線條,袖口隨意地捲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半溼著,幾縷髮絲垂在額前,沖淡了他身上的冷硬,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還沒睡?”他揚了揚手裡的果盤,水晶盤裡盛著切好的草莓和藍莓,看著格外新鮮,“看你今晚沒吃多少,怕你半夜餓,切了點水果。”
蘇晚的目光在他睡衣上頓了頓,伸手就要接過他手中的果盤。
可陸司沉沒有遞果盤,而是側身走進房間,將果盤放在書桌上。
他的目光掃過桌面時,落在了那張寫滿字跡的紙上。
蘇晚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用字母代替了人名,但每個代號後面都跟著精準的疑點分析。
“這是甚麼?”陸司沉的指尖輕輕點了點紙面,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沒甚麼!”蘇晚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搶,卻被他更快地抽走了紙。
他抬手將紙舉過頭頂,她急忙踮著腳去夠,但因為陸司沉很高,根本夠不到。
蘇晚急得伸手去夠他的胳膊,指尖卻不小心擦過他的小臂,真絲睡衣滑膩的觸感傳來,讓她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陸司沉,還給我!”她的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如果他是覺醒者,這些分析無異於將自己的底牌攤開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