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哄,刻意加重了“老公”兩個字。
這兩個字像投入靜水的石子,在蘇晚混沌的意識裡漾開一圈微弱的漣漪。
她怔怔地邁開腳步,一步步走到陸司沉面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輕輕一拽。
蘇晚身不由己地跌坐在他腿上,腰被他順勢攬住,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陸司沉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拂開蘇晚額前微亂的髮絲。
燈光下,她的眼神像蒙著一層薄霧。
“晚晚,知道我是誰嗎?”他的聲音放得更柔,像在哄一個迷迷糊糊的孩子。
蘇晚的睫毛顫了顫,清晰地吐出三個字:“陸司沉。”
陸司沉的指尖頓在她的髮間,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她認得他,但又好像不是很熟。
他微微勾起唇角,一步步引導:“陸司沉是誰?”
蘇晚垂下眸子,認真地蹙起眉,像是在翻找散落的記憶拼圖。
陸司沉是誰?好像是任務物件。
下一秒,蘇晚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驚雷劈中。
她想起來了,她是來刷男主厭惡值的,她要刷滿厭惡值,然後拿著任務獎勵,回到原世界享福,她怎麼會和江辭領證?!
這認知像冰水澆頭,讓她瞬間清醒。
猛地抬頭時,才發現自己正坐在陸司沉腿上,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蘇晚慌忙想推開他站起來,可剛動了一下,就因為重心不穩向後倒去。
陸司沉眼疾手快地攬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她穩穩撈回懷裡,力道比剛才緊了些。
他低頭看著她,冷茶色的眸子裡映著她慌亂的臉,微微勾起一抹笑容,“清醒了?江辭帶你去領證的事,還記得嗎?”
蘇晚的臉瞬間褪盡血色,嘴唇顫抖著:“我想起來了……我怎麼會……”
她記得明明是撕掉包養協議後要和他保持距離的,怎麼就稀裡糊塗和江辭領了證?
在民政局簽字,紅色背景布的照片,此刻清晰地在腦海裡回放。
看著她慌亂的神色,聲音染上幾分認真:“看來我猜得沒錯。”
他早就覺得不對勁,蘇晚就算再糊塗,也不會突然和江辭去領證。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蘇晚慌亂地喃喃自語。
她抓住他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那證是真的,我們去民政局領的……”
陸司沉忽然低頭湊近她的耳畔,熱氣拂過她的耳垂,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叫一聲老公,我幫你擺平。”
蘇晚猛地抬眸,撞進他深不見底的冷茶色眸子裡。
兩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纏,曖昧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他牢牢箍在懷裡。
“我們不是還要做DNA鑑定嗎?你是我哥哥……”對親哥哥喊老公肯定是不對的。
“鑑定結果沒出來前,我可不認。”陸司沉的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而且,你現在需要幫忙,不是嗎?”
蘇晚看著他篤定的眼神,心裡像被貓爪撓著。
她不清楚江辭用了甚麼手段讓她乖乖領證,但此刻除了相信陸司沉,她別無選擇。
不過是叫一聲“老公”,如果真能讓領的證無效,似乎很划算。
她深吸一口氣,垂下眸子,對著他的胸口低低叫了一聲:“老公……”
這兩個字剛出口,陸司沉便低頭覆上她的唇。
這個吻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卻像電流般竄遍全身。
他很快鬆開她,指腹摩挲著她發燙的唇瓣,聲音暗啞:“乖,老公這就給你擺平。”
話音剛落,臥室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江辭拿著兩個紅色的結婚證快步走出來,剛想炫耀般地甩在陸司沉面前,卻在看到沙發上的一幕時,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蘇晚坐在陸司沉腿上,而陸司沉的手還攬在她腰上,低頭看著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是他屬於勝利者的溫柔。
“啪嗒”一聲,結婚證從江辭顫抖的手裡滑落,掉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像是被點燃的炮仗,雙目赤紅地衝過去,一把攥住陸司沉的領口,怒吼道:“陸司沉!你對我老婆做了甚麼?!”
陸司沉緩緩抬眼,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嘲諷:“做了甚麼?自然是做了該做的事。”
“你找死!”江辭的理智徹底崩塌,攥著他領口的手猛地用力,拳頭帶著風聲就朝陸司沉臉上揮去。
蘇晚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擋在陸司沉面前,卻被他牢牢按在懷裡。
陸司沉側身避開江辭的拳頭,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江辭,撒野也要看對手。”
蘇晚和江辭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陸司沉抓著江辭手腕的手上。
江辭的身手蘇晚是知道的,少年看似清瘦,實則利落得很。
她剛才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若是兩人真打起來,就立刻啟用武力值道具卡勸架,卻沒料到陸司沉竟也藏著這樣的身手。
他避開拳頭時的側身幅度極小,抓腕的動作快、準、狠,完全不像常年坐在辦公室裡的商人。
江辭顯然也沒料到這一點,他用力掙了掙,沒能甩開陸司沉的鉗制,淺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深的憤怒取代。
他瞥了一眼蘇晚,見她正盯著兩人交握的手發呆,忽然猛地發力,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轉,竟硬生生從陸司沉的指縫裡掙脫出來。
江辭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眼神陰鷙地掃過陸司沉,“她現在是我合法的妻子,請你立刻出去。”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結婚證,緊緊攥在手裡,像是在攥著最後的武器:“你要是再敢對她動手動腳,我現在就報警。”
陸司沉的目光掠過江辭手裡的結婚證,最終落在蘇晚臉上,聲音溫柔:“晚晚,你先起來。”
蘇晚愣了一下,急忙從他腿上站起身,站到兩人中間,像道脆弱的屏障。
江辭見狀,臉色稍緩,這才將結婚證翻開,舉到陸司沉面前,“你自己看清楚,登記日期是今天,蓋著民政局的鋼印,我和她已是法律承認的夫妻。”
陸司沉的目光落在江辭舉著的結婚證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該確認清楚的人是你。”
他抬手指向登記欄裡蘇晚的資訊,聲音冷沉。
“你自己看,她的身份證號、出生年月日沒有一個是正確的。連最基本的身份資訊都錯得離譜,你覺得這張證能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