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再說話,轉身快步往樓梯走,走到樓梯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蘇知予還坐在餐桌旁,手裡拿著那份鑑定報告,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卻照不進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陰影。
他頭頂的厭惡值,不知何時又降到了30%,可不管他的厭惡值無論怎麼變化,他面上的溫柔不改,讓人毛骨悚然。
回到房間後,她拿起手機,點開陸司沉的對話方塊,敲下一行字:“明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說。”
傳送鍵按下後,她把手機扔回床上,自己則倒下去,四肢攤開呈大字型,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出神。
沒過幾秒,手機“嗡”地響了一聲。
陸司沉:“你現在在哪裡?”
蘇晚:“在家。”
陸司沉:“很重要的訊息嗎?”
蘇晚盯著這行字,指尖懸在鍵盤上。
重要嗎?對陸司沉來說應該是重要的吧?
對她似乎沒有太大的差別,畢竟她現在刷的是厭惡值,和是不是親兄妹沒甚麼關係。
她敲下兩個字:“重要。”
傳送之後,對話方塊就陷入了沉默。
蘇晚把手機扔到床頭櫃上,徹底放棄了等待。
她覺得陸司沉是親哥這個事情就是覺醒者弄出來的系統BUG。
系統不可能遺漏這麼重要的血緣設定,除非有人在她進入這個世界後,硬生生篡改了設定。
如果真是這樣,那覺醒者的能力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
他不僅僅只是覺醒意識,更像是一個操控者,能隨意改寫人物關係,甚至隨心所欲玩弄她。
會是誰想讓她和陸司沉變成兄妹,目的又是甚麼?
那是不是也可以排除,陸司沉是覺醒者?
給她和陸司沉按上親兄妹的身份,除了讓陸司沉陷入困境,好像對陸司沉沒有任何好處。
就在這時,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顯眼。
蘇晚以為是陸司沉回覆了“明天見”,慢吞吞地伸手去拿,看清訊息內容時,整個人卻猛地僵住。
陸司沉:“我在你樓下,出來吧。”
蘇晚愣了一下,衝到窗邊,撩開厚重的窗簾一角往下看。
小區的路燈下,一輛黑色的賓利安安靜靜地停在樓下,車身在夜色裡泛著冷光。
駕駛座的車門開著,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倚在車邊,是陸司沉。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領口微微敞開,側臉的輪廓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帶著濃重的沉鬱。
蘇晚走下樓拿起桌上的檔案袋出門,晚風吹起她連衣裙的裙襬,帶著一絲涼意。
陸司沉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路燈的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頜線,看到她單薄的裙襬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上車再說。”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
蘇晚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檔案袋,點了點頭,跟著他繞到副駕駛座。
陸司沉替她拉開車門,雪松味隨著晚風漫過來。
“怎麼這麼晚還過來?其實明天說也一樣。”上了車後蘇晚先開了口。
陸司沉轉頭看她,冷茶色的眸子裡映著路燈的光,像揉碎了的星辰,卻帶著沉甸甸的認真:“因為這是你第一次跟我說有重要的事,我不想等到明天。”
蘇晚的心輕輕顫了一下,他的眼神太過坦誠,坦誠到讓她幾乎要相信,他對她的在意是真的。
或許是之前排除了他是覺醒者的猜測,她此刻對他的態度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比起刷厭惡值做任務,她現在更想找出那個躲在暗處的覺醒者。
她定了定神,直接切入正題:“陸司沉,你母親當年……是不是在美華國際醫院生下過一個女嬰,後來登記為早夭?”
陸司沉的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進一塊巨石,激起層層漣漪。
他沉默了幾秒,眉頭緊鎖地看向蘇晚,語氣裡帶著一絲探究:“你怎麼知道?”
“確實有這件事?”蘇晚追問。
陸司沉緩緩點頭,聲音低沉:“是。但這件事除了陸家老宅的幾個老人,很少有人知道。奶奶一直覺得是個遺憾,這些年沒少偷偷去廟裡祈福。”
蘇晚她深吸一口氣道:“那名女嬰其實沒有死。當年醫院的實習護士把她和一個夭折的女嬰掉了包,活下來的那個……後來被送到了福利院,七歲時被養父母收養,一直長到現在。”
車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陸司沉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擊中,他怔怔地看著蘇晚,嘴唇動了動,半天沒發出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不會想說……那個女嬰是你吧?”
蘇晚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點了點頭,然後將懷裡的檔案袋遞了過去:“這裡面是一些證據,包括出生證明、醫院記錄,還有……一份DNA鑑定報告。”
陸司沉的手指懸在檔案袋上方,遲遲沒有接。
他的呼吸明顯亂了,冷茶色的眸子裡翻湧著震驚、茫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陸司沉終於接過檔案袋,聲音有些沙啞,“是蘇知予查的?他為甚麼會查這些?”
“他幫我找親生父母。”
陸司沉沒再說話,低頭翻開檔案袋。
泛黃的出生證明、陳舊的醫院記錄、還有那份蓋著紅章的鑑定報告,他一頁頁看過去,速度很慢,像是在確認每一個字的真實性。
車廂裡只剩下他翻動紙張的聲音,還有他略顯急促的呼吸。
陸司沉看到鑑定報告時,手指猛地頓住。
“親權機率大於%”這行加粗的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抬起頭,冷茶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茫然:“這……”
“你一定不相信吧?我們可以明天去重新做一次鑑定。”蘇晚輕聲說道。
陸司沉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疲憊。
“我不知道。但美華國際醫院……當年我母親生產時,確實出過一次護士調換嬰兒的事故,只是當時查到的是另一個家庭。”
陸司沉將鑑定報告塞進檔案袋時,指尖忽然觸到另一份略薄的紙張。
他動作一頓,將那份檔案抽了出來。
白色的紙張上,“解除領養關係證明”幾個黑體字格外醒目。
陸司沉捏著檔案的手指驟然收緊,紙張邊緣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他抬眸看向蘇晚,冷茶色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鬱。
“你和蘇家……解除了領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