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用銀叉切開松露牛排,油脂香氣混著雪松香在鼻尖縈繞。
她抬眼看過去,陸司沉正低頭批閱檔案,深灰色西裝的袖口挽起,露出腕骨處淡青色的血管,翡翠扳指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頭頂55%的厭惡值數值條穩定如鏡,冷茶色眸子偶爾抬眼,目光掃過她時帶著不易察覺的柔和。
“菜不合胃口?”陸司沉意識到她的目光,看向她問道。
蘇晚慌忙搖頭:“不是,你不吃飯嗎?”
他聞言低笑,眼角的笑意在暖陽下漾開,原本冷硬的輪廓瞬間柔和,高挺的鼻樑下,薄唇彎起的弧度分外惹人垂涎。
“剛在外面陪客戶吃過了,”陸司沉起身走近,雪松香氣驟然濃郁,“不過,你的這份我沒嘗過。”
他彎腰時,目光落在那道蘆筍炒蝦仁上,“好吃嗎?”
“你要嚐嚐嗎?”
說出這句話,蘇晚就後悔了,餐盒旁只放著一雙象牙白筷子,是她剛用過的。
話音未落,陸司沉已微微頷首,指尖輕點蘆筍:“我嚐嚐這個。”
她攥著筷子的手僵了一下,最終夾起一根蘆筍遞到他唇邊,他低頭張口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指腹。
“味道稍微淡了點。”陸司沉直起身,喉結滾動著嚥下食物,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
蘇晚握著筷子的指尖發燙,只能低頭扒飯,米粒粘在唇角也沒察覺。
陸司沉盯著她認真吃飯的側臉,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扇形陰影,唇角不自覺勾起,他頭頂的厭惡值降至50%。
蘇晚用紙巾擦了擦唇角,將餐盒蓋好起身。
陸司沉抬頭看她,冷茶色眸子裡映著她的身影,指尖在檔案上停頓片刻,說道:“以後要私自離開公司,到我這裡請假。”
蘇晚愣了下,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等她有了道具,會不會聽他的就不一定了。
她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冷氣讓臉頰的熱度稍稍退去。
蘇晚接了杯熱美式,才回到工位。
回到工位時,鄰座張姐正對著黑屏的電腦嘆氣,眼影在燈光下泛著焦慮的光:“小蘇,你電腦也黑屏了?”
蘇晚聽到她的話,立即開啟電腦檢視,顯示器突然閃了兩下,隨即徹底陷入黑暗,鍵盤燈也滅得徹底。
周圍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我的文件還沒儲存!”
“IT部的人呢?”
混亂的腳步聲和抱怨聲交織,原本安靜的辦公區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瞬間炸開。
蘇晚皺眉看著黑屏,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面。
“系統,這是怎麼回事?”
系統的聲音很快響起:【檢測到公司內部網路遭惡意攻擊,系統癱瘓是人為操作。宿主,是江辭乾的。】
蘇晚握著咖啡杯的手猛地收緊,熱液濺在手背上,帶來一陣刺痛,“他黑公司網路做甚麼?”
她想起江辭發來的那條訊息還沒回,開啟手機剛要回訊息給他,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因為宿主刪了他的微信,他誤以為是陸司沉的意思。】
“我沒刪啊。”
蘇晚的聲音帶著錯愕,指尖劃過手機螢幕,微信列表裡江辭的頭像果然消失了。
【是歷寒蕭拿著宿主的手機刪除的。】
她忽然想起歷寒蕭在車上拿過她手機,在手機裡敲打的模樣,原來是那時候刪掉了江辭。
“我刪了他的好友,他就攻擊公司網路?”蘇晚不理解他的腦回路。
心頭湧上一陣無奈,她點開新增好友介面,輸入江辭的賬號,申請資訊框裡敲下:“江辭對不起,剛才不小心誤刪了,可以加回來嗎?”
傳送按鈕亮起時,她彷彿能看到少年盯著紅色感嘆號時,眼底翻湧的陰鷙。
訊息發出去後很久,江辭那邊都沒有反應。
【宿主,江辭還在上課中,可能沒辦法檢視訊息。】
系統提示音剛落,辦公區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蘇晚抬頭,看見IT部主管滿頭大汗地跑過,襯衫被汗水浸得發皺:“陸總,不行,防火牆被徹底攻破了!”
頂層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陸司沉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深灰色西裝依舊筆挺,眉宇間卻覆著一層寒霜。
他冷茶色眸子裡的怒意幾乎要溢位來,“這麼多人連個網路都搞不定?”
聽到IT主管的詳細報告後,他拿出手機給自己的好友打去了電話。
下午三點,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陸氏大樓前。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淺灰色連帽衫的男人走下來,黑色鴨舌帽壓得很低,露出的下頜線線條幹淨利落。
他揹著黑色雙肩包,步伐輕快地走進電梯,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似乎在除錯甚麼程式。
沈硯出現在陸司沉辦公室時,摘下帽子露出柔軟的黑髮,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沒多餘的寒暄,直接走到伺服器終端前,指尖在鍵盤上翻飛如舞,螢幕上的程式碼瀑布般滾動。
陸司沉站在一旁,看著他行雲流水的操作,臉上的神色依舊凝重。
不過十分鐘,黑屏的電腦陸續亮起,辦公區響起一陣歡呼。
沈硯轉過身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唇角勾起一抹笑:“老陸,你怎麼被駭客盯上了?”
他的聲音帶著點少年氣的清朗,與陸司沉的沉穩形成鮮明對比。
陸司沉看著他,冷茶色眸子裡的寒意散去些許,指尖摩挲著翡翠扳指:“不清楚。”
沈硯挑眉,指了指螢幕上殘留的攻擊痕跡:“手法老練,思路也有意思,不會是你的對家在買通了駭客搞你吧?”
他頓了頓,鏡片反射的光晃了晃,“需要我查源頭嗎?”
陸司沉的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著,翡翠扳指與紅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他看著沈硯鏡片後那雙閃爍著探究光芒的眼睛,冷茶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查,給我查清楚到底是誰。還有,你帶一下IT部門的幾個員工,教他們怎麼加固防火牆。”
沈硯聞言挑了挑眉,推了推鼻樑上的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興味:“行,正好我也想認識一下他。”
他轉身坐回伺服器前,指尖在鍵盤上敲出一串程式碼,螢幕上瞬間彈出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加固防火牆簡單,主要是得讓他們學會追蹤溯源,不然下次再來這麼一下,照樣手忙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