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的瞳孔在陽光下劇烈顫動,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這是蘇晚第一次向他提出物質要求,以往總是她變著法兒送他禮物,甚麼貴送甚麼。
少年喉結微微滾動,說出的聲音都是微微顫抖的,“你說的是真的?”
蘇晚指尖仍停在他唇瓣上,感受著那柔軟面板下加速的脈搏。
江辭的心動值已經到了15,但厭惡值停留在30%。
他的厭惡值沒有上漲,說明他並沒有因為她的這句話而討厭她,他只是單純地好奇。
“當然是真的。”
她故意用指尖輕刮他下唇,看著他漂亮的眼尾泛紅,“這些要求你能滿足,不用等畢業,我立即就和你去領證。”
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在她髮間碎成金箔,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江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尖的薄繭擦過她內側面板:“可是姐姐不是很有錢嗎?”
他的眼神清澈得像未經汙染的湖泊,“上次你還說要送我豪車,為甚麼現在……”
蘇晚在心中忍不住冷笑,之前是不知道他還有駭客這一層身份,現在知道他有錢,就想看看她反過來和他索要後,他會不會給。
按照系統的說法,以他的駭客技術,買這些東西一點都不難。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真心,你不是說畢業後會娶我嗎?既然你想娶我,這些要準備吧?我從小嬌生慣養,吃不得一點苦。”
江辭的眸色有些複雜,顯然是在猶豫,畢竟他在她面前裝窮了這麼久,突然答應下來會和他的人設不符。
他猶豫了很久後才開口,微微的下垂的狗狗眼裡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我會按照你的要求買好這些的,到時候姐姐不要反悔。”
蘇晚點了點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像是在揉一個大型的狗狗,“好啊。”
她也想看看,他會用多長時間準備這些東西。
江辭如果沒有給她的新手機號發資訊,連繫統都沒有發現他的駭客身份。
這麼能隱藏的一個人,如果是覺醒者,她會死得很慘吧?
畢竟她到現在都完全看不出來,他對她的心思是甚麼。
江辭現在答應下來她的要求,是在給自己定一個殺她的時限吧?
江辭看向她,眸中閃過亮光,“姐姐,既然你都已經答應了,那能不能回家?晚上,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和蘇知予在一起,蘇晚還有一些安全感,但和江辭單獨在一起,總有一種下一刻他就會咬破她喉嚨的危機感。
現在積分還沒攢夠,換不成道具,和他獨處會有危險。
蘇晚眸色嫵媚,伸手勾住他衛衣上的抽繩,那唯一的繩子在她指間纏繞,輕輕一拽,就將他拽到跟前。
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她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著少年人的氣息。
手指撫上他的喉結,感受著面板下凸起的骨骼隨著吞嚥上下滑動,“江辭,你確定要跟我結婚?”
江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唇瓣,不自覺舔了舔下唇,喉間溢位一聲低啞的回應:“嗯,想……”
他的目光灼熱,落在她泛紅的眼角,又下移到微張的唇上,像溺水的人渴望抓住浮木。
“可我不想回去和你一起住。”
蘇晚抽回手,指尖劃過他發燙的耳垂,在他驟變的神色中輕笑。
皮革座椅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向後靠去,裙襬下若隱若現的腳踝輕輕晃動。
江辭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薄繭磨得她面板生疼。
他眼底泛起慌亂,像被踩住尾巴的貓,“為甚麼?”
“在我眼裡,你就是小孩子。”
蘇晚另一隻手挑起他衛衣的衣領,指尖擦過他鎖骨處的面板,故意將每個字咬得清晰,“除了長得漂亮點以外,你毫無優勢。”
她看著他驟然蒼白的臉色,心中卻無半點波瀾。
江辭的心動值漲到了30,數值條輕微晃動,厭惡值也漲到了40%。
“姐姐,你剛才還說要嫁給我,現在為甚麼還要羞辱我?”
江辭的聲音發顫,狗狗眼蒙上一層水霧,抓著她手腕的手卻不肯鬆開,彷彿鬆開了她就會消失。
“不是羞辱你,我只是想讓你認清自己。”
蘇晚俯身湊近,髮絲掃過他的臉頰,“你自己看看你的品味,永遠都是兒童款衛衣,為甚麼不穿我送你的衣服?
既然不喜歡穿,為甚麼還要和我結婚?江辭,我看不懂你。”
她故意讓呼吸噴灑在他耳畔,看著他脖頸泛起細密的紅暈。
江辭的喉結劇烈滾動,目光落在她身上所穿的Prada的套裝上。
單從外表看起來,他們兩人的確不是很般配。
比起他,蘇晚和其他幾個圍在她身邊的男人,更像是一對。
江辭咬了咬下唇,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般問道:“我穿了那些衣服,你就會回家嗎?”
他的聲音帶著卑微的祈求,衛衣抽繩還纏繞在她指尖,像兩人之間脆弱的羈絆。
“等你穿了再說。”
蘇晚勾起唇角,不著痕跡地抽回手腕,整理好被弄亂的髮絲。
看來她的計劃成功了,她暫時不需要和他住在一起。
蘇晚垂眸看著江辭攥著自己手腕的手,指尖輕輕點在他骨節凸起處,似笑非笑地挑眉:“江辭,我下午還有重要工作。”
她刻意加重“重要”二字,在對方怔愣的瞬間抽出手腕,指尖擦過他掌心的薄繭,帶起一陣微癢的觸感。
江辭張了張嘴,喉結滾動著還想說甚麼,卻在看到她冷下來的眼神時,慢慢攥緊了衣角。
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公司地下停車場,蘇晚推開車門的瞬間,江辭突然抓住她的裙襬。
燈光透過車窗斜斜切在少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姐姐,明天我來接你?”
“再說吧。”蘇晚不著痕跡地抽回裙襬,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決絕。
因為江辭,蘇晚錯過了午餐時間,她只好買了麵包到工位上吃。
剛咬了一口麵包,手機在工位上震動起來,陸司沉的名字赫然顯示在螢幕上,簡單的“來辦公室”三個字,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