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聲音像冰錐刺破空氣,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響,幾乎讓蘇晚心臟驟停。
來的是陸司沉,他到底從甚麼時候開始站在陰影裡?
他是看到江辭親她了嗎?
蘇晚怔怔地望著陸司沉冷茶色的眸子,喉間像哽著塊冰,“你怎麼在這裡?”
玻璃窗外的陽光斜斜切進來,將男人銀灰色西裝裁出銳利的陰影,他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暗處泛著幽光,那是陸家掌權者的象徵。
話音剛落,她才注意到陸司沉身旁的校長。
老者挺著圓滾滾的肚子,黑框眼鏡後的目光在她與陸司沉間來回遊移。
校長堆起滿臉褶子笑道:“陸總,這是您認識的學生嗎?”
陸司沉唇角勾起弧度,眼底翻湧的暗潮幾乎要凝成實質,卻依然語調冷淡:“自然認識,畢竟下個月……”
蘇晚瞳孔驟縮,慌亂地對著陸司沉比劃“停”的手勢。
他萬一在學校說甚麼她是自己的未婚妻甚麼的,影響不好。
而且旁邊還有江辭,他的厭惡值一下子上漲會很危險,畢竟他們還住在一起,江辭要是想做點甚麼,她躲都躲不掉。
而且,她已經餘光瞥見江辭頭頂的厭惡值在劇烈抖動。
陸司沉挑眉盯著她煞白的臉,突然輕笑出聲。
“畢竟她還在我們公司實習,在公司時交際能力突出,下個月就可以轉正。”
他刻意將“交際能力”四個字咬得極慢,目光卻冷冷地掃過江辭,尾音拖得像淬了毒的絲線。
校長忙不迭地打著哈哈,“陸總真是慧眼識珠啊!”
他眼角餘光卻瞥向蘇晚的論文袋,記住了她所在的系和名字。
陸司沉卻紋絲不動,視線掃了一眼蘇晚鎖骨處的藍鑽:“剛才談的優秀學生代表發言的事,我看蘇晚同學就很不錯。”
他語調輕慢,像是在品鑑櫥窗裡的珠寶,“畢竟能讓這麼多人為她駐足,能力一定非同一般。”
這話一出,江辭的指節驟然發白,而蘇晚清楚看到陸司沉頭頂的厭惡值也攀升到了72%,兩條猩紅數值在空氣中似能撞出無形的火花。
校長額頭沁出細汗,賠笑著連聲道:“是是是,蘇同學一直是我們金融系的驕傲!”
陸司沉終於移開視線,轉身時故意用肩膀撞開江辭,揚長而去。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江辭突然將蘇晚抵在牆上。
少年身上薄荷氣息混著怒意撲面而來,他另一隻手重重拍在她耳畔,震得身後公告欄的紙張簌簌作響:“姐姐,你不會真喜歡他吧?”
蘇晚看著他那雙眼睛猩紅如獸,她強裝鎮定地白了他一眼:“別胡說,不喜歡。”
她是刷厭惡值的,又不是刷好感值,怎麼會喜歡?
她天天做任務都很累,如果可以她都不想見他們,怎麼會喜歡。
也許因為她說的是實話,說出來的語氣裡隱隱帶著一股嫌棄。
江辭甚麼都沒有再問,眸中的陰鬱褪去,厭惡值掉到50%。
他過來拉她的手問:“姐姐,午餐我帶你去吃一家好吃的麻辣燙,好不好?”
蘇晚搖了搖頭,“不行,我的手臂還有傷,不能吃有刺激性的食物。”
“那我帶你去吃別的吧,學校附近有很多好吃的。”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螢幕上“校長辦公室”的來電讓蘇晚指尖微微一顫。
接起電話,是校長讓她去辦公室,要討論一下優秀畢業生髮言的細節。
她和江辭說了一聲就過去了。
校長辦公室的酸枝木茶几上,陸司沉指間的白瓷茶杯騰著熱氣,姿態優雅矜貴。
見她進來校長熱情地介紹起優秀畢業生髮表的事情。
“系統,這是陸司沉的主意?”
【是的宿主,他在學校捐款建了一棟樓,他是學校的名譽校長。】
難怪陸司沉會出現在學校,原來還是名譽校長。
蘇晚把檔案袋放在了校長的桌案上,“可能這個優秀畢業生我可能無法勝任了。我的論文被查出重複率太高,我還需要回去修改論文。”
陸司沉喝茶的動作頓住,冷茶色眸子越過茶杯邊緣鎖住她。
校長的笑容僵在臉上,眼鏡滑到鼻尖:“這不可能啊,你可是全系第一……怎麼回事?提交前你沒查過嗎?”
蘇晚淡淡道:“查過,當時沒有這麼高。”
“會不會是中間發生了甚麼誤會?”校長問。
“我不清楚,不過論文沒有弄好的學生,實在沒有辦法勝任優秀畢業生,請另尋他人吧。”
蘇晚這句話說得沒有錯,校長也只能說會去再查一下。
蘇晚告辭後就出了辦公室,剛走沒幾步,就被身後追上來的陸司沉叫住了。
身後響起的皮鞋聲讓她脊椎一僵,陸司沉的雪松氣息裹著莫名強大的氣息湧來,抓住她的手腕時,指腹掐住她手腕的力道有些大。
他走過來牽住她的手就往停車場走去,蘇晚掙了掙,他抓得很緊,沒能掙脫開。
直到把她塞進副駕駛,他自己坐上主駕駛後,陸司沉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不是可憐的學弟嗎?可憐他到,還要跑到學校來約會?”
陸司沉的厭惡值已經升到了70%。
蘇晚不清楚他到底有沒有看到兩個人接吻的畫面,只能硬著頭皮道:“只是偶然碰到,不是約會。因為論文出了問題,我是被叫來學校的。”
陸司沉沒說話,冷茶色的眸子有些沉,也不知道信沒信她說的話。
她剛想再解釋一番,男人突然俯身,雪松氣息裹著危險將她籠罩。
陸司沉看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而鼻尖泛起的薄紅,讓蒼白的臉頰有了點脆弱的生機。
“我記得上午和你說過,一個月後就會和你領證。”
他伸出手指摩挲著她嫣紅的唇瓣,“我給你的三天時間是讓你修改協議的條件的時間,一個月後領證的結局不會變。
作為未來的陸太太,你該有點覺悟,而不是左一個又一個地試探我的底線。”
隨即,他的手抓住她的後頸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