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承榮揹著手,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迎著午後的陽光,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剛才對江振起說的那句‘眼下這點小風浪,還算不得甚麼!這次出現的意外情況,我會想辦法擺平……’,並不不是為了安江振起的心,也不是打腫臉充胖子,而是確實有著一定的自信。
而這份自信,一方面來自他在西南多年的經營,另一方面,還在於他有一個無比強大的‘援軍’。
這個援軍,正是有‘西南龍頭’之稱的孫浩宣!
別看他平時自負於黑白兩道通吃,關係網密佈,但與孫浩宣一比,還是有著遙不可及的差距。
時至今日,他依然清晰地記得他初到西南給孫浩宣拜碼頭時,對方說過的一句話——‘在西南,沒有我孫浩宣擺不平的人,辦不成的事!’
事實上,他這些年能在青竹市乃至省裡混得風生水起,至少有一半,要依仗於孫浩宣的支援。
就說他之前為甚麼自降身份,與章子龍那個傢伙稱兄道弟?還不是為了做給孫浩宣看?
眼下的情況是有些不利,但只要孫浩宣答應幫他,那就百分百能化險為夷。
想到這裡,他從手機裡找出那個尾號6666的特殊號碼,撥了過去。
省城天成大廈。
天成集團董事長孫浩宣,正用手指著小舅子廖一雄的鼻子一通臭罵。
“你特麼的一天天的能不能幹點兒正事,你的腦子裡除了褲襠裡那話兒,剩下裝的都是狗S嗎?”
“看看你那副逼樣子,要不是看你姐的面子,老子能忍你到今天?”
孫浩宣越說越氣,上前狠狠一腳將對方踹倒在地。
旁邊的章子龍和總經理戚永仁連忙上前,前者稱呼‘宣哥’,後者稱呼‘董事長’,一邊勸孫浩宣消消氣,一邊給廖一雄使眼色,暗示對方趕緊認錯。
偏偏廖一雄還心有不服,滿嘴的歪理反駁道:“我不就玩了幾個女人,姐夫你至於發這麼大的火嗎?”
“再說了,我又不知道那個女人是章子龍手下小弟的馬子,而且我還沒來得及做甚麼呢,他們就闖進來了……”
孫浩宣勃然大怒,上去又是一腳,差點兒把對方踹了個狗搶S,然後轉頭看著章子龍說道:“子龍,今天我就把這個混賬交給你,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你放心,在這件事上,我幫理不幫親,咱們都是當大哥的,說甚麼也不能讓手下的兄弟受了屈!”
章子龍看了看神色鄭重的孫浩宣,又看了看一副滿不在乎表情的廖一雄,臉上不禁露出糾結之色,猶豫了幾秒鐘才長嘆一聲說道:“宣哥,就讓一雄給鳳祥他們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吧!”
廖一雄一聽要道歉,嘴巴不禁一撇說道:“我特麼就看了兩眼,摸了兩下,道個粑粑欠……你手下打我打得那麼狠,我沒找他們算賬就不錯了……哎呀!”
話沒說完,就又捱了姐夫一腳。
“道歉是必須的,賠償也不能少。永仁,一會兒拿五十萬讓子龍帶回去!”
孫浩宣先是吩咐了戚永仁一句,然後搖著頭嘆著氣,對章子龍說道:“我知道,你是看我的面子。你的這份心意,哥領了。這次算哥欠你的!”
說著,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又倒了一句苦水:“這個混蛋都是被你嫂子慣的。哥哥我也是頭疼的很啊!”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接個電話。你,趕緊給老子滾出去,再有下一次,老子非把你閹了不可。”
孫浩宣對章子龍和顏悅色,溫言細語,對小舅子則是凶神惡煞,一臉的嫌棄。
然後走到一邊,接起了電話。
“宣哥,我眼下遇到了一個天大的麻煩,希望宣哥能拉我一把,我感激不盡啊!”
聽著安承榮的請求,孫浩宣不禁眉頭一皺,有些疑惑地問道:“甚麼樣的大麻煩,你自己都搞不定?”
沒錯,安承榮在西南,尤其在青竹市一帶,那也是跺一跺腳,當地都要顫幾下的重量級人物。
一般情況下,即使有甚麼麻煩也應該可以自己擺平,根本不需要求到他的頭上來。
安承榮立刻就把當下的變故講了一遍,然後苦笑說道:“這個事兒透著一百二十個的邪門兒,也不知道梁惟石從哪裡得來的影片,著實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現在那邊準備傳喚我,我很是擔心,這一去會凶多吉少,有去無回啊!”
孫浩宣明知道對方多少有些‘賣慘求同情’的意思,以安承榮的身份和地位,如果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一般不可能對其採取刑事強制措施。
在他看來,安承榮應該是擔心青竹市新來的市長背景太硬,其自身無力抗衡,所以才向他求援,期望他動用上層的關係,與梁惟石相抗衡。
說實話,他可以做到這一步,但問題是,對方值不值得他這樣做。
“你先把你應該做的事情做好,容我打聽一下情況再說!”
孫浩宣沒說幫,但也沒說不幫。
當初能說出‘在西南,沒有我孫浩宣擺不平的人,辦不成的事!’這句話,固然凸顯出他不可一世的狂傲,但這並不代表他對任何事情連腦子都不過,就大包大攬地答應下來。
他心裡清楚的很,梁惟石此人,是相當的不好惹!
如無必要,他是不會沒事兒找事去招惹這個傢伙的。
安承榮沒有得到對方一個明確的回覆,心裡不免有些失望。不過不要緊,目前還沒到那種火燒眉毛的地步,他還有充足的時間,關於柴宇和影片的問題他也能自己處理。
而且他堅信,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孫浩宣不可能不幫他。
孫浩宣放下手機,沉吟良久,然後把兩個心腹招到身邊,面無表情地問道:“安承榮說,他遇到了一個不小的麻煩,求我幫忙。你們說,我幫還是不幫?”
章子龍和戚永仁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前者是因為董事長沒說是甚麼麻煩,他不好回答。
而後者,是明知道安承榮遇到了甚麼麻煩,卻裝作不知道。
至於他為甚麼知道,因為影片就是他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