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安局視察工作?
楚副市長聞言不禁皺了一下眉頭,但隨後又一想,嗯,這也沒甚麼可奇怪的。
既然梁惟石是衝著這個案子來的,那自然就會對案情極為上心,親自到公安局聽取辦案人員的彙報,或是親眼看看案卷及相關證據,實屬正常。
不過出於謹慎,他還是鄭重叮囑了陶致仁一句:“你千萬不能有絲毫的大意,梁惟石可沒那麼容易對付。你回去趕緊佈置好,絕不能讓他抓到甚麼漏洞!”
陶致仁連聲稱是,心裡卻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讓我別緊張的是你,說我聽風就是雨的也是你,現在告訴我萬萬不可大意的還是你……
當然,他也只是暗暗吐槽而已,即使沒有楚明輝的叮囑,他也會加一百二十個小心。
楚明輝這邊打完電話,不知為甚麼,心裡總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甚至,眼皮都連跳了好幾下。
別看他之前批評陶致仁心理素質差,過於唯心主義,輪到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
仔細想想,就一個視察工作而已,能出甚麼問題?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哪個地方引起梁惟石懷疑了,那也只是懷疑,怎麼也不可能僅憑懷疑就當場來上一句‘來人啊,推出去斬了!’
即使梁惟石是市長,也沒有那個權力!
既然如此,他還在擔心甚麼呢?
一番思前想後,楚明輝終於決定,還是向書記請示一下吧!
於是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書記的私人電話。
“他說明天上午去公安局?這有甚麼不對嗎?”江振起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態度。
誰都知道,梁惟石必定是帶有‘使命’來的,而查明中學教學樓坍塌案的幕後真相,必然是梁惟石首要的工作。
所以對方去公安局做調研是情理之中,完全不值得大驚小怪。
楚明輝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打這個電話,也只是因為心裡不踏實,想透過書記鏗鏘自信的話語,穩定自己的心緒。
不過,他肯定不會說是自己胡思亂想,而是很自然地拿陶致仁出來背鍋——
“陶致仁說,擔心梁惟石在視察工作時找他的茬兒,他當局長沒多久,萬一被梁惟石拿下……”
“我讓他不要胡思亂想,他的局長不是梁惟石想拿下就拿下的,重要幹部的人事任免,都是書記您說了算。”
嗯,在讓陶致仁背鍋的同時,還不忘拍了下江書記的馬屁。
“陶致仁這個人,聽話倒是聽話,就是性子欠磨練,有時過於杞人憂天。不過,他這個位置還是非常重要的。你告訴他,耐心撐過這段關鍵期,以後未必沒有進步的機會!”
江振起語氣淡淡地說道。
“是,我會轉告他的!”楚明輝連忙應道。他心裡明鏡似的,書記這是為了安定軍心,給陶致仁畫了個大餅。
……
市政府,政府秘書記長龔先全接到市長的電話,連連點頭應道:“好的市長,我馬上就佈置下去。”
放下電話後,他的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異色。
上任第二天就要去市公安局視察?不得不說,他們這位新市長還真是夠雷厲風行的!
只不過,視察也好,調研也罷,真會有甚麼用嗎?
……
晚上回到市委小區的新家,梁惟石看著在廚房忙碌的妻子,連忙洗了手過去幫忙,卻被妻子推了出來。
“就剩一個湯馬上好,你去盛飯就行了。”
片刻之後,李清妍端著熱氣騰騰的湯碗從廚房裡出來,放在了餐桌上。
“有心事嗎?”
從丈夫的眉眼之間,李清妍敏銳地讀出了一絲異常的資訊,於是好奇地問道。
別人不清楚,她還能不知道,丈夫這次千里走單騎,來到西南任職,是肩負著重大使命的。與之而來的壓力,再所難免。
丈夫最近的表現,也是嚴肅遠多過於輕鬆。
“這麼明顯的嗎?”梁惟石略顯詫異地問道。
頓了一下,在伸手給妻子碗裡夾菜的同時,有些感慨地說道:“媳婦兒你說,一次又一次欠了別人的情,卻又無法償還,最後甚至還要迫不得已去傷害對方……換作是你,你該怎麼處理?”
李清妍沉默了一下,然後看著丈夫問道:“你,外面有人了?”
梁惟石怔了一下,然後發覺自己剛才說得好像確實有點兒歧義,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不過,他冰雪聰明的老婆大人,肯定是不會錯誤解讀,之所以這麼問,完全是在逗他玩兒。
“今天有人給我打了電話……我覺得,這個人,百分百是小龍的手下,老鳳祥!”
梁惟石端著飯碗,將白天的事情給妻子講了一遍。
一想到對方曾幾次向他強調,是‘勞鳳祥’,‘liao’的勞。他就有些忍俊不禁。
不得不說,小龍自己,還有那兩個手下,都是那種百年難得一見逗比人才。
李清妍立刻就明白了丈夫的意思。無論是在文曲縣,還是在太和縣十里鄉,丈夫都得過張小龍的暗中相助。
而舊的人情還未償還,眼下又欠下一筆新的人情債!
該說不說,張小龍對丈夫絕對是夠義氣的,然而問題就在於,丈夫非但不能還以相同的回報,還極有可能要‘恩將仇報’將對方繩之以法。
“他的性質,很嚴重嗎?”李清妍輕聲問道。
如果不涉及殺人、販毒、重大故意傷害等重大犯罪行為,那該挽救還是可以挽救的。
“不清楚啊!”
梁惟石嘆了一口氣,多年未見,他對張小龍的現狀一無所知。他相信張小龍的本性不壞,但凡事都怕個萬一。
所以他不敢斷言,這個傢伙到底犯沒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錯!
而這,正是他心裡最擔憂也是最糾結的地方。
“你不是常說,走一步看一步,車到山前必有路?”
“有些事情,擔心解決不了問題,莫不如把結果交給運氣!”
李清妍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給丈夫送上一碗心靈雞湯。
梁惟石緩緩點了點頭,用湯勺舀了一口雞湯輕輕吹了兩下,送進了嘴裡。
先不考慮那麼多了,還是想想,明天怎麼把池裡的王八揪出來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