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這次的西南之行,大機率是一個難度極高的副本,他即使有背景,有關係,也不能掉以輕心。
一旦工作沒幹好,那丟的可不僅僅是他自己的臉。
梁惟石很清楚,上面之所以點了他的名,肯定不是因為除了他再沒有其他人可用,畢竟有能力的幹部多的是,他還遠遠稱不上‘不可或缺’。
他猜測,應該是顧書記的關係,讓他在大領導那裡有了一定良好的印象,因此大領導才會想到他,讓他‘過去試試’。
正如顧書記所說,對他而言,這是一次極為重要的‘考核’!
“怎麼說變就變了?甚麼情況這也是?”
得到訊息的王銳鋒風風火火地趕到書記辦公室,一臉驚訝地問道。
“沒辦法啊,咱們都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梁惟石兩手一攤,笑著回答道。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不過,你這搬得也未免太遠了吧?”王銳鋒十分不解地說道。
說定了的調去白雲市,結果沒有絲毫預兆地就跑到了幾千裡外的西南,這種變化不說讓人猝不及防吧,那也是讓人暈頭轉向。
“西南的青竹市,前段時間出個大案子,傳到了上面,領導很生氣,後果很嚴重,然後不知怎麼的,就忽然想到了我,所以就……這樣了!”
梁惟石對王銳鋒沒甚麼可隱瞞的,壓低聲音,將內情簡單說了一遍。
王銳鋒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鐘,嘆著氣說道:“我明白了,這是讓書記你過去救火啊!”
王銳鋒的心裡很是感慨,因為透過這件事可以清楚地看到,梁惟石在上面的知名度有多高。不然上面怎麼會第一時間想到派梁惟石過去而不是別人呢!
這要放到古代,怕是用‘簡在帝心’四個字來形容也不為過!
“這樣也好,至少,我就不用為難怎麼和你‘打擂臺’了!”梁惟石開著玩笑說道。
“我倒是寧願和您打一次擂臺!”
王銳鋒十分真誠地回答道。而在這句話的背後,表現出的是他對梁惟石離開的不捨。
若是在白雲,那偶爾見面還算方便,如今換成西南,那基本就是天高路遠,平時很難再見。
說實話,能被他當作真正朋友的屈指可數,而梁惟石絕對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個。
“山水有相逢,來日皆可期。以後說不定,咱們還有搭班子的機會呢!”梁惟石笑著說道。
初見時,他覺得老王這個人過於傲氣,還有些自命不凡的意思,而經過這三年來的相處,他是真正瞭解到,對方是那種一旦認定你是朋友就能推心置腹的真誠之人。
終歸一句話,老王這人絕對能處。
“好吧,那我就先祝書記您此行一帆風順,萬事勝意!”
王銳鋒站起身,向梁惟石伸出手,衷心地祝願道。
“那就借銳鋒兄吉言!我也祝願銳鋒同志大展宏圖,為恆陽做出更大的貢獻!”梁惟石展眉一笑,伸手與對方緊緊一握。
一個‘銳鋒兄’論得是私交, 一個‘銳鋒同志’,體現的是班子同事間的情誼。
所謂知音難求!像王銳鋒這樣的好朋友、好同事,梁惟石仔細一算,嗯,他還有兩、三個。
分別是現任吉興省雲峰市市長的張乾,現任隆江省安慶市常務副市長的楊麗芸,現任安慶市光華縣委書記蘭秀宜……
再仔細捋一下不難發現,他這些好朋友、好同事似乎都有一個共同之處,基本都是透過‘不打不相識’建立起來的革命友誼。
沒錯,和他一個陣營的,那就是‘不打不相識’,而不是一個陣營的,比如原太和縣縣委書記程學斌,原光華縣委書記孫國耀,原恆陽市市長賀建新等人,那就是‘一打就進去’!
六月二十七日,梁惟石主持召開了他卸任前的最後一次常委擴大會議。
在討論研究完各項議題之後,他環視著各常委,還有政府等各大班子的成員,以及主要局機關的負責人,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開口說道:“正事兒研究完了,耽誤大家兩分鐘的時間,我說兩句題外話。”
“一個就是,我在恆陽任職這三年多的時間,承蒙大家的全力支援,使得市委市政府的各項工作得以圓滿的執行和完成。可以說,恆陽今天取得的成績,離不開在場和不在場所有同志們的努力!”
“在這裡,我深表感謝!謝謝大家!”
說著,梁惟石站了起來,向大家微微一躬。
會議室裡靜了一下,然後包括王銳鋒在內的各個常委,四大班子的成員和在座幹部,連忙都站了起來,並且紛紛鼓起了掌。
委辦主任欒平也不知道是真情流露,還是刻意表現,一邊鼓掌還一邊抹著眼角。
梁書記即將離任的訊息早已經傳開了,在場的沒有一個人不清楚。一想到以後沒有了梁書記的領導,大家就有一種腰桿好像沒那麼硬了、底氣也沒那麼足了的空落落感覺。
任何人都要承認,梁書記在恆陽任職這三年,所帶來計程車氣加十,凝聚力加十,行政效率加十的增益buff,對這座縣城,對這裡的人,影響都是極其巨大的!
說真的,到外面提起自己是恆陽的幹部,提起梁書記是自己的領導,無形之中都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自豪感和榮譽感。
他們是這樣,恆陽的群眾也是這樣。
等到掌聲停歇,梁惟石說出了‘兩句題外話’中的第二句——
“我衷心地希望,在座的同志都能沿著正確的道路堅持走下去,不要動搖,不要跑偏,不要掉隊。我更希望,在若干年以後,我重回恆陽,或者我們再見面的時候,大家都有各自的發展,各自的成就!”
“好了,今天的會就到這裡,散會吧!”
先是感謝,後是勉勵和期許,只要不分段,一段就是一句,一共兩句沒毛病!
對梁惟石來說,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更別說這是他工作三年多的地方。
離任之際,他不可能做到‘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他對恆陽,對班子的同事,同樣懷有深深的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