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何家明馬上就發現,省長對梁惟石的看重,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因為省長是一直將梁惟石送到了電梯旁,還親切地拍了拍對方的胳膊,並且目送對方走進電梯後,才笑著轉身回來。
看得出來,省長的心情似乎很不錯。
這已經不能用特殊待遇來形容了,這是特殊中的特殊,以前從來就沒有過。
“讓付升輝他們五分鐘之後過來。”夏長期向秘書吩咐了一聲。
何家明點頭應是,以他對省長的瞭解,省長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打電話安排。
回到辦公室,夏長期臉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他拿起電話,給長天市委書記馮文捷打了過去。
而此刻的馮文捷馮大書記剛剛從區裡視察回來,接到省長的電話後,忙不迭地說道:“省長,您有甚麼指示!”
夏長期皺著眉頭說道:“我聽說,豐饒縣的那個案子,牽涉到了長天市公安局的辦公室主任,現在調查出甚麼問題沒有?”
馮文捷不禁一個激靈,他很是意外這件事竟然傳到了省長的耳中,而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他有些摸不清省長對這件事具體瞭解到了甚麼程度。
“省長,我們現在正在調查,對相關問題還在核實當中!”
在大腦飛速運轉之後,馮文捷給出了一個萬金油式的回答,嘗試著看能不能矇混過關。
他為甚麼不說畢萬志的事情?當然是因為擔心引起省長的重視,變相地讓孫美雲和楊元軍‘借了東風’,從而名正言順地立刻啟動對畢萬志的調查!
“還在核實當中?核實甚麼?是核實這個辦公室主任有沒有受公安局長的指使嗎?”夏長期冷冷問道。
馮文捷悚然一驚,然後心裡不由暗暗叫苦,看來,這個問題終究是瞞不過去了,省長明顯知道的很清楚。
不過,他就納了悶兒了,到底是誰這麼欠,這麼快,這麼直接地就把情況反映到省長那裡去了?
孫美雲和楊元軍?有這個可能性!
尤其是孫美雲,在向他建議無果,並且看出他打算故意拖延的情況下,一時不忿就向省委領導打了他的小報告,然後省委領導又向省長做了彙報。
沒錯,他的推測很河裡。打小報告這種事,這個小心眼兒的女人絕對能做得出來。
“是的省長,我們正要啟動對市公安局長畢萬志的調查,對辦公室主任張凱交待的問題逐一核實!”
事到如今,馮文捷也只能硬著頭皮,選擇把畢萬志獻祭掉了!
雖然犧牲了一個向他靠攏的重要幹部,但此時此刻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與省長的問責相比,畢萬志又算得了甚麼!
“總之,這件事你們要認真追查,我會等著你們彙報調查結果!”
夏長期說完之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馮文捷敲了敲自己的眉心,一副無比頭疼的表情。
他思索了片刻,拿起手機給畢萬志打了過去,語氣陰沉地說道:“孫美雲把你的事上報給了省委,省長剛剛指示我,必須嚴加核查,你要做好思想準備!”
聽到這個訊息,畢萬志只感覺五雷轟頂,一時之間呆在原地,甚至都忘了回話。
“書記,您,您得救我啊!”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卻又顯得六神無主的畢萬志連聲哀求道。
“我拿甚麼救你?我的……話楊元軍根本就不聽,現在你被孫美雲抓到了把柄,她是不可能放過整你的機會的!”馮文捷很是惱火地說道。
說到底,還是他上任時日過短,還沒來得及對班子成員進行有效的敲打和整合,致使威信力不足。
不然,是否對畢萬志進行調查,以及能不能調查出來甚麼,都應該是他的一句話。
“想必你應該清楚,甚麼應該說,甚麼不應該說!我會盡量爭取對你的從寬處理。”馮文捷語氣冷淡地警告道,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另一邊的畢萬志失魂落魄地坐在了椅子上,彷彿石化了一般一動不動。
真是,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回不了首也轉不了身!
誰能想到他一時興起的討好巴結之意,會成為他如今身陷囹圄的導火索!
針對他的調查,看來已經無可避免了!他有一種預感,等待他的,將是一個‘凶多吉少’的淒涼結局。
而此時此刻,還有誰能救他呢?
與此同時,白雲市委書記高慶東也接到了夏省長的電話,然後就被夏省長劈頭蓋臉地批了一頓。
“現在你只需告訴我,有沒有根據恆陽市公安局專案組反映的情況,對相關人員進行問責?”
“你們市縣兩級公安機關,在這個案子當中,到底有沒有收受楚家的好處,故意包庇犯罪嫌疑人楚遠航,為其開脫罪責?”
“如果你的回答是沒有,那麼你就給我解釋解釋,是甚麼原因導致你們的偵辦結果,發生瞭如此重大的偏差?”
夏省長極為嚴厲的一連三問,問得是高慶東額頭冷汗直冒。
他所謂的強勢,都是對下屬而言,而在夏省長這裡,他只會唯唯諾諾稱是,一個勁兒地檢討自己的錯誤,並保證立刻追究相關人員的失職問題。
……
當天晚上,導致兩地市委書被批的始作俑者——梁惟石帶著兩包茶葉,在董立鴻的帶領下,走進了省委大院。
對這種地方,他並不陌生。無論是在吉興還是在隆江,他都屬於可以自由出入省委大院的常客。
雖說董立鴻告訴他,不用帶禮物,但是空著手上門,總歸不合禮數。於是他就借花獻佛,把好戰友蘭秀宜郵給他的好茶拿上了兩盒。
沒錯,明晚去夏省長家,他也沒打算空手。大不了夏省長不收,他再帶回去就是了!
“書記好!”
走進客廳,梁惟石恭敬地問了一聲好,目光不著痕跡地在茶几上擺放的‘幾大碗’掃過。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些飯菜應該就是用來招待他的。
別誤會,他完全沒有嫌棄的意思,只是有些意外董書記對於吃飯的簡單和隨便。
“來,惟石,坐。”
董書記態度和藹地招呼梁惟石入座,既沒有擺領導的架子,也絲毫不顯第一次見面的疏離感。
梁惟石規規矩矩地坐下,心裡再度琢磨起來董書記召他過來的用意。
是因為他名聲在外,動了好奇之心想要見見他本人?還是,另有用意?
總歸不會,就是單單招待他吃一頓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