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良無所謂,但楚國海卻大大的一樣,那是夏省長的親家,在人物的身份關係上,要比楚遠航還難以處理。
從這點來說,高樹起特意向他請示,無可厚非。
嗯,他剛才還評價老高的膽子似乎越來越小了,現在一看,老高的膽子,那是相當的大啊!
梁惟石想了想回道:“那就這麼辦吧!”
聽到這句回答,高樹起的底氣值立刻蹭蹭往上漲,他為甚麼會這麼膽大,那自然是因為有梁書記坐鎮,他就可以這麼膽大!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從犯罪嫌疑人楚遠航在山原落網的速度,就可以再一次證明,梁書記是如何的神通廣大!
所以,既然楚遠航都被抓了,那楚國海是不是也可以嘗試一下?畢竟梁書記和王市長都說了,凡是涉案人員,必須追查到底。
正是抱著這樣的念頭,他才大膽地向梁書記請示,而得到的回覆,果然是明確和肯定的。
梁惟石思考了片刻,覺得這件事還是和某人溝通一下比較好,於是從手機裡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哎呀,梁書記一大早就打電話過來,是不是又有甚麼指教啊?”
夏定宇的聲音裡,明顯帶著不小的怨氣,還有幾分掩飾不住的譏諷。
他承認梁惟石的背景和關係厲害,也承認對方‘略勝’他一籌,但那又怎麼樣……還,還不讓人生氣了?
梁惟石聽到‘一大早’三個字,再看了看牆上時針指向十一點的掛鐘,嗯,算了,不必在意這點兒細節,人家說一大早就一大早吧。
他以平和的語氣說道:“定宇兄,我這裡有件事情,就是楚遠航的案子,現在到了傳喚相關涉案人員這一步。按照程式呢,楚國良,還有,楚國海,都在傳喚之列,所以……希望你能理解!”
夏定宇怔了一下,隨後不屑一笑,切,說得倒好聽,甚麼‘希望他能理解’,整得好像是他不理解對方就會放過楚國海一樣!
算了算了,反正家裡也打算借這個機會把隱患處理掉。
想到這裡,他冷哼一聲回道:“我爸說了,你那裡只要依法依規,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梁惟石連忙說道:“哎呀,謝謝省長的支援,請轉告省長,我一定按照省長的指示,依法依規地處理好此案。”
夏定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說這傢伙還真是狡猾啊,藉著他的話頭順勢就來個打蛇隨棍上。
於是語氣冷淡地說道:“我會和我爸說的,你沒有別的事情了吧?”
梁惟石能察覺到夏定宇的不滿,不過嘛,他為人向來寬厚豁達,寬宏大量,所以對對方態度上的這一點點的冷淡,他是不會計較的。
講道理,難道還不讓人家生氣了?
目的已經達到,他也沒有和夏定宇繼續閒聊的興趣,順勢回了一句萬金油:“那就先這樣,改天再聊!”
就準備結束這次通話。
然而在這個時候,卻忽然聽見夏定宇說道:“對了,我下週二過生日,請了幾個朋友小聚,不知道梁書記能不能抽出時間賞個臉呢!”
對於這種邀請,放在以前梁惟石說不定找個藉口就給推了,不過,他已經接連給了夏定宇幾次難堪,這次是不是也應該給對方一點面子?
……
很快,在楚遠航一案中扮演‘代理人’角色的楚國良,就接到了恆陽市公安局專案組的電話,要求其立刻前往辦案中心接受詢問。
因為楚國良人在甘泉,不方便直接傳喚,所以專案組的做法是以配合調查為名,讓楚國良自投羅網。
如果對方拒不配合,再使用強制傳喚手段也不遲。嗯,他們對楚國海也是一樣的套路,也算是考慮到對方身份的特殊性,照顧一下對方的體面,先禮後兵了!
楚國良心裡明鏡似的,自己真要過去了,基本就是肉包子餵狗,有去無回。
但要選擇不去,偷摸跑路的話……他又能往哪裡跑?
侄子逃回山原都不耽誤立馬被抓,被押回江南,自己撲騰一下又有甚麼意義?大機率是徒增笑耳!
說起來,這都是侄子闖出來的禍,現在卻要連累到他這個叔叔身上,上哪兒說理去?
唉,還是問問大哥吧!
然而電話打了好幾遍,那邊卻一直顯示佔線中。
楚國良有些奇怪,大哥這是在和誰通話呢?
隔了幾分鐘,他嘗試著又打了一遍,這回打通了。
他急忙將自己的情況一說,然後就發現,電話那邊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幾秒鐘過後,大哥陰鬱的聲音才從話筒中響起:“你覺得我能有甚麼辦法?你以為他們只叫你一個人過去嗎?我和你嫂子,剛才也接到電話了!”
楚國良聞言不禁瞠目結舌。
不是吧?恆陽市公安局的膽子這麼大嗎?傳喚他也就算了,竟然連大哥大嫂也不放過?
要知道,大哥可是夏省長的親家啊,退一萬步來講,恆陽市公安局就算要這麼做,也得給夏家打個招呼啊!
想到這裡,他急忙問道:“大哥,你,你就沒問問夏定宇嗎?”
楚國良不提夏定宇倒好,一提起來,瞬間就激起了楚國海心中的怒火。他咬牙切齒地罵道:“那個冷血的傢伙,我們當時真是瞎了眼,才同意把女兒嫁給他。”
“你不知道他剛才說的甚麼混賬話,他說,他說……”
時間切回幾分鐘之前,楚國海在接到恆陽公安局專案組的電話後,第一時間就向自己的女婿求援。
然而,他得到的,卻是夏定宇極為冷淡,或者也可以用冷漠來形容的回答——
“梁惟石那邊是依法辦案,讓你們過去接受調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你們沒做虧心事的話,有甚麼可擔心的?”
“還有,不要總指望著我幫你說話,你們這些年,打著我家的旗號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真當我家一點兒不知道?”
“以前看在你們是新韻父母的份兒上,我替你們在我爸我媽那裡打了好幾次掩護,做到這個地步,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結果你們倒好,一次又一次地沒完沒了!”
“這次的事情,我既不想幫,也幫不了。實話告訴你,這不只是我的意思,也是我爸的意思!你們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