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通知楚家?
因為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大家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出了事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
所以許冬生出了問題,就等於楚遠航出了問題,既然如此,那麼楚家就得和他們一起想辦法去解決問題。
……
楚遠航這邊已經吸取了上次半道開香檳的經驗教訓,儘量以一種特別小心謹慎的態度,耐心等待著各方訊息的反饋。
現在他們至少有兩條情報來源,分別是恆陽市公安局專案組的內應,以及已經被他和許冬生用金錢砸服的羅家人和徐家人。
羅家已經按照‘預定方案’打發走了來問話的警察,現在算算時間,徐家也差不多應該把那些警察糊弄走了。
而接下來,估計就要輪到他和許冬生出場了。
說實話,他對自己的演技還是挺有信心的,更重要的是,在沒有人證物證的情況下,那個姓曹的警察就算明知道他們做過甚麼事,也拿他們沒辦法。
所以在接到叔叔楚國良的電話時,他一開始完全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但馬上,電話傳來的焦急聲音,就讓他有種如雷轟頂般的感覺——
“壞了,那個姓徐的小賤人把許冬生和你全都供出來了!”
楚遠航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許冬生給了徐家那麼大一筆賠償,只要不是傻子,就沒有收了錢又反水的道理。
“千真萬確!許方誌給我打了電話,專案組那邊也傳了訊息過來,說是筆錄剛剛做完,那個小賤人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說得清清楚楚!”
“現在姓曹的刑偵隊長又讓羅曉蕙過去,估計下一步,就要傳喚你和許冬生了!”
似乎感覺到了侄子難以接受現實的心理情緒,楚國良對情況又做了進一步的說明。
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他走過南闖過北,火車道上壓過腿,甚麼場面沒經歷過,甚麼難辦的事情沒辦成過?
按照過往經驗,就侄子犯的這點兒事兒,還特麼叫個事兒?都不需要興師動眾,他動動手指就能分分鐘擺平!
但偏偏,事情放在江南這裡,就處處透著邪門兒。
別的不說,從開始到現在,他的心情就像是過山車似的,一直在‘出事了~沒事了~又有事了~又沒事了~雙有事了~雙沒事了~叒有事了……這樣大起大落的軌跡上狂飆!
每當他們覺得已經把事情擺平了的時候,就會冷不丁地冒出一個新狀況。
“那,那現在怎麼辦?”回過神的楚遠航有些驚慌地問道。
而這句話,他在前邊的場景,至少已經問過兩遍了!
說到心情,楚遠航和叔叔楚國良其實是一樣一樣的。
他平時喜歡追求刺激不假,但像眼前這麼‘刺激’的情況,他的心臟卻有些承受不住。
“看來,是不和那個曹燁打交道不行了!”楚國良嘆了一口氣,頗有些無奈地說道。
早在一開始,曹燁就是他們攻關的目標之一,只不過從副局長湯軍那裡得到的反饋是,此人性格正直,收買難度極高,貿然接觸不但達不到目的,還容易打草驚蛇,壞了大事。
所以他們才打消了這個念頭,但現在由於徐藝娜向專案組說出了實情,讓曹燁一下子就抓到了案情的突破口,逼得他們不得不再一次把攻關曹燁提上日程。
沒辦法啊!原打算繞過這個曹燁的,現在卻發現根本繞不過去!
“對對對,找人和曹燁說,咱們多送些錢!”楚遠航忙不迭地附和道。
哼,說是那個曹燁不愛錢,但只要是人哪有不愛錢的?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無所謂正直,正直是因為誘惑不夠大。也無所謂廉潔,廉潔是因為送的不夠多!
“嗯,許方誌正在聯絡專案組那個姓湯的負責人,準備讓對方儘快找機會與曹燁搭話。你先不要急,等我訊息!”
楚國良叮囑了兩句,就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
專案組臨時辦公地點,副局長湯軍看向曹燁的目光,帶著旁人難以察覺的複雜。
儘管他也想過,憑曹燁的能力,不能排除在調查案子的過程中找到突破點的可能性,但是……要不要這麼快啊兄弟?
你這……你這給我整得措手不及,連個緩衝的時間都沒有啊!
他之前和張凱說,會盯住曹燁,結果呢,盯了個寂寞。
人家出去轉了一圈,就帶回來這麼一個‘巨大的收穫’!
是,功勞其實不在曹燁身上,而是因為那個姓徐的女孩主動說出了實情,但現在計較這個根本沒甚麼意義,就問他如今應該怎麼應對!
“羅曉蕙沒有接電話,是她的父親羅祥接的,說是羅曉蕙忽然發高燒,無法過來接受詢問。”
曹大隊長用一種充滿譏諷的語氣說道。
下午問話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忽然就發燒了……呵,這個導致‘發燒’的原因,不用猜都知道。
“湯局,隊長,要不我們再去羅家一趟!”秋成冷哼一聲說道。
這點小把戲能瞞得過誰?無非就是有人得知了徐藝娜向他們陳述實情的訊息,所以故意阻礙他們找羅曉蕙過來對證。
湯軍擺了擺手,故作慎重地說道:“咱們到豐饒來辦案,還是要謹慎一些,免得造成甚麼矛盾。就姑且信其有,明天再打電話聯絡吧!”
曹燁稍一猶豫,然後點了點頭。
雖說事不宜遲,問話越快越好,但既然湯局這麼說了,他也不便出言反對。
算了,最多也就是一晚時間,他就不信那些人能弄出甚麼花樣來。
於是他接著說道:“那就立即傳喚許冬生吧!”
羅曉蕙是受害者,在問話的方式和態度上,當然要儘可的能溫和,能體諒的也要儘量體諒,但對犯罪嫌疑人,就無需這麼客氣了。
這下輪到湯軍猶豫了,他有意替那邊拖延時間,但又怕自己表現的太過,引起曹燁的懷疑。
“嗯,那就傳喚吧!”
想來想去,他覺得還是不阻攔為好,畢竟按照程式,傳喚是應有之義,何況許冬生那邊也應該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