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世元同志的意見一致,對一些年輕幹部,是應該大膽任用,但大膽任用不等於揠苗助長,梁惟石這麼年輕,實在不必急於破格提拔,在現有的崗位多鍛鍊鍛鍊,對他個人也是有益的!”
曹滿江面無表情地說道。
他早就把梁惟石劃為必須整治和打壓的物件,所以必然是要盡一切努力阻止對方進步的。
“既然這樣,那就下次上會討論吧!”周益民語氣淡淡地說道。
他說的上會指的是常委會,他的意思也很明顯,既然你們堅決反對,那就按民主集中制的原則,由各常委投票表決。
雖然他即將離任,但他依然有充足的信心和把握,透過劉興和與梁惟石的人事任命。
會議結束後,曹滿江回到辦公室,給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朱奇兵打去了電話。
“剛才開會,周益民想要破格提拔梁惟石,我和謝世元都表示反對,但看現在的情況,想要阻止很難!”
類似這種破格提拔,市裡在召開常委會討論決定之前,肯定是要上報省委組織部徵求意見的,因此曹滿江的意思,就是讓朱奇兵那邊否決市委的提議。
然而朱副部長聽到這個訊息,心裡卻萌生了一個想法。
破格提拔對任何人來說,肯定是至關重要的,那麼他能不能以此做為砝碼,與梁惟石討價還價,讓梁惟石把他的侄子放了?
在他看來,梁惟石只要不傻,就一定會答應這筆大賺特賺的買賣。
於是朱奇兵把自己的想法和曹滿江一說,曹滿江那邊頓時就是臉色一垮。
他真的不想讓梁惟石升職啊!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認,拿破格提拔做條件與梁惟石談判,真的會有很大的可能性把事情談成。
畢竟甚麼都比不上仕途進步更重要,梁惟石邁出擔任縣長的一步,其關鍵程度和意義,不亞於他正在謀求的市委書記寶座。
“可行是可行,但這個事兒,我這邊出面不太合適。”曹滿江捏著鼻子心有不甘地回覆道。
“我理解,沒關係,我找個合適的人和梁惟石談談。滿江你放心,不管怎麼樣,我都欠你一個大人情。”
朱奇兵笑著說道。
聽到這句保證,曹滿江心裡舒服了不少,他這麼賣力的替對方辦事,為的可不就是‘人情’二字。
至於梁惟石,暫且先放一放,等他當了市委書記再找機會收拾這個傢伙不遲。對了,還有楊麗芸。
朱奇兵的動作不可謂不快,轉頭就把這件事安排給了得力的下屬。
於是在第二天上午,正和楊麗芸商量南部新區規劃的梁惟石,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雖然是陌生號碼,但尾號的‘四五六七’,卻在暗示梁惟石,給他打電話的至少是個有身份證的人。
“梁書記你好,我是省委組織部幹部監督處的辛慶山,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電話裡傳出的聲音很客氣,不過樑惟石依然可以聽出那種習慣性的倨傲之意。
這可以理解,眾所周知,組織部門的一般科員在外面都是抬頭走路的。
至於科長,處長一級,那更是比一般的單位一把手還要牛逼。
更別說這一位還是來自省委衙門,管的還是地市幹部的提拔任用是否合規。
像他這樣的縣委常委,在對方眼裡估計也就是一般人兒。
“哦,辛處長您好。有話您請講,我現在方便。”
梁惟石沒有走出書記辦公室,而是十分自然地向楊麗芸點點頭,握著手機稍稍轉過身。
他不知道對方是甚麼職務,但叫處長肯定是不會有錯的。
“是這樣,剛才部裡接到了你們市委的報告,就擬破格提拔你為光華縣縣長一事,徵求部裡的意見。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也許用不了多久,我可能就要稱呼你為梁縣長了!恭喜啊!”
辛慶山沒繞太大的彎子,直接向梁惟石透露了一個在常人眼中應該是十分震撼的喜訊。
梁惟石怔了一下,隨後微微挑了下眉毛。
他對市裡準備提拔他這件事還是有著一定心理準備的。
按照程式規定,市裡向省委組織部上報也是正常的。
然而,這個辛慶山與他素不相識,現在卻主動打電話過來透露訊息,是出於怎樣的動機呢?
看起來像是主動示好,但他並沒有忽略,對方所謂的‘恭喜’之前,是帶有‘如果’‘也許’‘可能’一系列不確定修飾詞語的。
“這個事兒,我還沒有收到訊息,感謝辛處長的通知。”
聽著這句似乎毫無驚喜之意,而又讓人感到有些敷衍的感謝,辛慶山不禁皺了下眉頭。
對方的這個反應,明顯是不符合他預期的。
嗯,是了,梁惟石一定是提前得到了訊息,所以才表現的這麼波瀾不驚。
“朱奇兵部長對你的這個事兒,十分關注,所以才特意囑咐我與你溝通一下。想必你也清楚,部裡對破格提拔把關很嚴,上次赤峰市想破格提拔一名區長,就是因為部裡不同意,所以才……呵呵!”
辛慶山語氣委婉、話裡有話地提醒道。
他的話看似沒有說完,但‘呵呵’二字已經代表了一切。
此時此刻,梁惟石終於明白了對方打這通電話的用意了。
嗯,就是別看市裡要提拔你,但能不能成,那還要看省委組織部,尤其是朱部長的意見。
你要是還想順順利利地進步,那就識相一點兒,把朱部長的侄子放了,不然的話,你提拔的事情,就只能是‘呵呵’了!
沒錯,這個辛慶山,就是代表朱奇兵過來和他講條件的。
想到這裡,他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十分感謝朱部長對我的關注,關於這件事兒吧,我覺得部裡把關嚴格也是正常的。”
“也請朱部長放心,身為一名黨員幹部,這點兒政治覺悟我還是有的。不管最後是甚麼結果,我肯定都會接受。”
辛慶山一聽這話,頓時有些急了,連忙把話挑明瞭說道:“朱部長對你還是很欣賞的,不過,關於朱部長侄子的事情,還需要你幫忙解決一下。”
梁惟石臉色一沉,義正辭嚴地回道:“這不是幫不幫忙的問題,而是違不違反原則的問題。 ”
“辛處長,如果你是想拿我個人的進步來作要挾,達成釋放犯罪嫌疑人的目的,那我只能告訴你,你打錯了主意!”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哼,真是豈有此理!
他一個正面人物,怎麼可能做那種反面人物才做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