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整此時也是說起了自己被俘的全部經過。
“我們到達黎陽倉的時候,那邊的主將早就換人了,被唐國公家的老二給拿下了,我並不知情,還想前去說服敵將,結果那小子使詐,等我領著大軍靠近,弓箭齊發....
”
“而後我幾次進攻,雖然沒能獲勝,可卻幾次登上城牆,敵人的抵抗越是越來越弱,城頭上能看到的人只剩下了數百....”
“我以為很快就能拿下了,就下令讓軍隊修整一天,準備次日盡出,拿下糧倉..。.誰知那廝趁我沒有防備,夜裡忽然襲擊,營地混亂,我還沒來得及穿甲冑,就被他給....”
來護兒越聽越是憤怒。
“當初我就告誡你,勿要輕視敵人,五千精銳啊,竟敗得如此徹底,如此迅速.....往後我還能讓你來統帥軍隊嗎?”
來整聽出了父親言語裡的失望,卻不敢多說。
直到此刻,劉弘基清了清嗓子,叫道:“榮國公!!”
來護兒看向了他,卻沒有理會他,再次看著來整,“他們為甚麼要放你回來?”
“阿爺!那個叫李世民的,陰險狡詐!我先前說您會來為我復仇的時候,他是一點都不懼怕,言語裡還有詆毀,可現在突然說要放我回去,還要我向阿爺求情,說甚麼仰慕阿爺已久,不敢交戰之類的..
“這廝是想示弱,讓阿爺放鬆警惕,而後襲擊!!”
“他肯定是想要劫營!!”
來整大聲說道。
來護兒這才看向了劉弘基,他眯起了雙眼,“真的是這樣嗎?”
劉弘基大驚失色,趕忙大拜。
“豈敢!!榮國公的名聲,天下誰人不知呢?我家郎君不過十餘歲,哪裡敢與您為敵?先前郎君正好在附近遊玩,是因為得到了許國公的命令,方才接手黎陽倉,等待大軍到來。”
“許國公的使者前來稟告,大軍距離已經不過百餘里,幾日就能到達,我家郎君以為,雙方現在交戰,實在是沒甚麼意義,倉裡不過數百人,就是能擊退您,亦無法戰勝,而您就是能奪下糧倉,等到大軍到達,也得被迫離開,既然如此,何不各退一步呢?”
“我家君侯願意拿出一部分糧食,作為您大軍的耗費....我們也不必在這裡僵持。”
劉弘基說的頭頭是道,說話時還不忘記吹捧來護兒幾句。
來護兒盯著對方看了許久,而後笑了起來,“好啊,既他有這樣的心意,我又何必拒絕呢?”
“你且回去,告訴你家郎君,我答應不攻打糧倉,但是我要他拿出倉內一半的存糧給我...
劉弘基只是說了聲好,便帶著那些人匆匆離開。
來護兒目送著劉弘基離開,而後看向了左右的將領們,“這李世民是想要做甚麼呢?”
“夜襲。”
費青奴斬釘截鐵的說道:“他是故意示弱,絕非是真心求和,若是真心求和,方才您索要一半的糧食,那人就該爭論才是,可他聽了也沒有任何的不滿,這送糧根本就是假的,自的就是要矇蔽我們,而後襲擊....”
來整十分認可。
“一定是這樣的!”
“阿爺,此人最是狡詐...
來護兒瞪了他一眼,輕聲說道:“糧倉之內,不過數百人而已,他敢來襲擊嗎?”
“敢衝五千人的營,未必就不敢衝三萬人的營。”
來護兒點點頭,“好,就當他是有這個能力,可是,他先前就用劫營來擊敗了來整,同樣的招數,他能連著用兩次嗎?而且,他這又是送人,又是送糧,示弱到這種地步,連你們都能發現不對,這不是很刻意嗎?”
來護兒這麼一問,費青奴和來整都不知該說甚麼了。
來整撓著頭,“那他到底是想做甚麼呢?”
來護兒盯著遠處,“我們如今行軍的速度極慢,今日是一定到不了的,需兩日路..。他們若是想劫營,也就只有今晚才有機會....”
來護兒沉思了許久,“要麼這廝是故意使詐,讓我們以為他要劫營伏擊,實際上是拖延我們的速度,等待援軍到來。”
“要麼就是這廝故意用如此刻意的招式,誤導我們,以為他要拖延,可實際上是要來劫營伏擊。”
“青奴,阿整,今晚紮營休息的時候,你們就辛苦一些,在四處多設暗哨,讓可靠的武士們負責巡視,你們各領親衛,在附近的路口設伏,若是他們真的來了,勿要放跑了一個人!”
“若是沒有,那就加速行軍,明日早些殺到糧倉,破倉奪糧!”
眾人皆稱是。
大軍再次開拔,依舊是先前那模樣。
這將來整都給看懵了,他還記得當初自己奉命離開的時候,軍中士氣雖然低落,也沒有到這種地步,可如今,怎麼覺得這支大軍卻連一般的鄉兵都不如呢?
費青奴也是在私下裡將發生在後方的那些事講述給了來整,來整聽了都不敢相信。
如此龜速的行軍了一天之後,來護兒選了一處視野開闊,周圍沒甚麼能藏人之處的地方來紮營,老將的眼光至少還是不錯的,大軍就地紮營,來整和費青奴即刻開始準備,防備那有可能出現的敵人。
天邊掛滿了星辰,冷風蕭瑟。
劉弘基趴在了遠處,借著夜色的庇護,偷偷打量著遠處那座營地。
在他的身後,李世民正跟摩下眾人談笑風生。
.
沒錯,劉弘基離開的時候,李世民就領著人跟在了他們身後,幾乎是同時到達的,李世民偷偷檢視了敵人的陣型,看到敵人的狀態之後,他心裡更是歡喜,劉弘基回來稟告之後,他們就在前頭開路”,領著”後方的來護兒大軍往黎陽倉出發。
奈何,來護兒的軍隊走的太慢了,他們只能走到了前方找個好地方等待。
劉弘基跳下高處,幾步走到了李世民的身邊。
“郎君....今晚我們真的不動手嗎?”
“哈哈哈,動甚麼手?”
“就讓來護兒防著吧,他麾下的精銳,今晚肯定是要連夜守備,防備我們去劫營的,甚麼都不要多想,就好好睡覺,好好休息,等到明日天一亮,我們就去劫營!”
“天亮再去....
”
“那支大軍的樣子你也看到了,真正能打的應當就只有幾千了,其餘人若是用以防備,只怕是要逃走了,他要防備我們襲擊,就只能動用那些精銳了,今晚好好熬一下他們的精銳,明日打起來就方便多了!”
“君侯,這跟我們先前商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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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咧嘴笑著,“這就叫因地制宜!墨守成規還打甚麼仗呢?”
“多吃點,吃好了就睡覺!”
“明日醒來拿軍功!!
營地內處處篝火,時不時能聽到士卒們竊竊私語,還有人悉悉索索的起身。
其中一處帳內,有七八個軍官,正圍在了一人的面前,那人正是張鎮周。
“將軍!請您下令吧!”
若是李玄霸在這裡,一眼就能認出開口的這個人,他就是當初曾跟隨李玄霸在流求作戰的王正章,當初,他因為流求的功勞升任校尉,跟著參與了平壤的戰事。
這位略顯得憨直的校尉,此時卻是一臉的狠辣,他的臉上遍佈著傷疤,這傷疤讓他看起來十分不好招惹,增添了許多兇色。
他領著當初馮三等老卒們.....參與了平壤之戰。
那一戰,只有他活著出來了。
“將軍!我是真的不能再忍受了!”
“為了那頭殺死我們那麼多弟兄的畜生,要去跟李郎將的家人作戰嗎?!”
“李郎將做的好,做的很好,為弟兄們報了仇!若是將軍依舊是不帶著我們離開,那我們今晚便自己行動,離開這裡,投了李郎將!”
張鎮周臉色陰沉,他盯著面前這些軍官們,“你們都是這樣的想法嗎?”
“我們已經跟其餘弟兄們商談過了,大家都願意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