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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二劉

2025-09-23 作者:歷史系之狼

小雪夾雜著細雨,使地面變得格外泥濘。

一輛馬車正緩緩朝著樓煩郡的方向行駛而去。

馬車前後的騎士們,此刻都被這風雪折磨的不輕,蜷縮著身體,嘴裡噴出霧氣來。

這北地的天氣,當真是說變就變,馬邑,樓煩等地,此刻已是下起了小雪,氣溫驟降,道路上是徹底看不到甚麼人了,就是遠處那些村莊,此刻也是寂靜無比。

馬車之內,有一位臉型消瘦的老人,此刻正輕輕搓著自己的手,微微顫抖。

他穿上了厚厚的衣裳,將自己完全包裹了起來,他的身形修長,鬍鬚較短,唯獨那眼神,顯得格外機靈。

又有一人坐在他身邊,狀態卻要好許多,正為此人介紹著這裡的情況。

“劉公,這樓煩地廣人稀,卻是有不少好地方,有許多馬場,都是廟堂設立的,專門養戰馬,還有礦,有鷹揚府,縣城雖然不大,但是自國公治理之後,已有起色”

開口的正是劉掌事。

坐在他面前的男人抬起頭來,笑著看向劉掌事,“治理好大郡不算是甚麼,能治理好樓煩這樣的地方,才能看出國公的真本事,國公真肱骨之臣,國家棟梁.”

此公名為劉焯,他是劉炫多年的好友,也是同學。

此公亦是個天才,年少時就有才名,他小時候跟劉炫一同求學,劉炫總是能壓他一頭,處處都比他優秀,劉焯也不嫉妒,只是虛心學習,到後來,劉炫名聲大震,四處與人辯論,又被人舉薦,當了官。

而劉焯則是繼續攻讀,埋頭整理文獻近十年,足不出戶,家裡貧苦到了極點,飯都吃不上,劉炫幾次勸他,說願意為他引薦貴人,劉焯也不答應,只是一直鑽研。

到了開皇年間,劉焯終於走出了書房,到這個時候,曾經那位跟在劉炫身後,大多時候都被當作劉炫背景板的師兄,卻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他中舉秀才,射策甲科,拜為員外將軍,而真正揚名則是在開皇六年的時候,當時洛陽石經運至京師,因文字多有磨損,難以辨認,皇帝就召集天下有名的大儒來進行考證。

在考證的期間,劉焯終於露出了鋒芒,他幾乎是一個人打垮了天下所有的大儒們,說的他們啞口無言,不能力敵,真正的名揚天下,就是師弟劉炫都被他嚇了一跳,師兄怎麼到了這種地步?

不過,這雖讓他揚名天下,卻也讓他受到了許多人的敵視,被排擠,最終無奈的辭官。

第二次入仕之後,又因為劉炫的緣故,再次被迫辭官。

劉焯跟劉炫一樣,在回到家鄉之後,便開始廣收弟子,他的弟子非常非常的多,比劉炫可要多太多了,畢竟他的名聲比劉炫要好太多了。

天下的一些名儒,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都會來跟他求助。

劉炫和劉焯兩個人,在才學之上,各有偏重,劉炫因為在地方擔任過官職,故而更能將學問與治政聯絡,想要貫通南北的學說,清除錯誤的治政理念,制定一個嶄新時代的新治理方式。

劉焯沒有在地方當官的經驗,但是因為苦讀,他在天文曆法科學等領域更加的突出。

他創造的定氣法,已經是走到極致了,可謂是超越時代千年的存在,他甚至精確地計算出了歲差,實測本初子午線等等可謂是強的離譜。

當然,劉炫也不差,這位幾乎註釋了過去所有的經典,著作是一年寫三部,無人能比,他的許多註釋都被後人所沿用,影響了新朝代的經學主流思想,開創自由辯經體系,為破除先前的混亂學術思潮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以至於後人感慨:隋朝的大家只有兩個,一個劉炫,一個劉焯。

劉炫跟劉焯的關係還是很好的,劉炫在李淵這裡得到重用之後,也想著要拉師兄一把,就向李淵舉薦了他,李淵便派人去將劉焯給接過來,甚至派了劉掌事親自前往。

劉掌事聽著劉焯的話,心裡頗為歡喜。

這位大儒跟他師弟是真的不一樣,劉炫除非是有求於人,不然都是一臉的狂傲,見誰罵誰,不怎麼把別人放在眼裡,從他嘴裡是聽不到甚麼好話的。

而這位劉公,明顯就更知禮,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

這真的一點都不像是師兄弟,都不像是好友。

劉掌事暗自為這位劉公感到不值,結交了那麼一個朋友,相處起來應該是很不好受吧?

只是,劉掌事心裡也有些擔心。

那劉炫雖也上了年紀,卻是活蹦亂跳的,看起來非常的健康,而這位劉公,看起來就有些病怏怏的,他本來都不敢讓對方在這個季節趕路的,是劉焯執意要走。

馬車正式進入樓煩地界,還不等他們到達縣城,便有人出來迎接。來迎接他們的,自然就是劉炫。

劉炫領著許多弟子,站在此處,看到馬車到來,也不理會其餘眾人,幾步就鑽進了車內,劉焯剛起身,劉炫便將他給按住了。

“外頭風大,你就坐著吧,我們繼續走,早些到城裡去!”

劉掌事只好先下去,給他們兩人敘舊的機會。

“光伯。”

劉焯看著劉炫,臉上並沒有絲毫的怪罪,哪怕是因為劉炫而丟了官職,他也不覺得有甚麼,看到師弟如此硬朗,劉焯笑了起來,“你這年少時孱弱,怎麼年紀大了卻變得如此硬朗呢?”

“莫不是讀書之餘,還在偷偷練武?”

“聽聞你擅那使錘之術,過去怎麼沒給我說呢?”

劉焯的眼裡滿是調侃。

顯然,他在劉掌事那裡聽說了不少事。

劉炫臉色如常,說道:“士元不曾給我束脩,我自然就沒有告知。”

劉焯以劉炫哄騙公子的事情來調侃,劉炫便以束脩的事情反過來調侃。

劉焯跟劉炫是真正的一對,因為劉焯也頗為重視錢財,這位收了許多的弟子,而後跟他們索要束脩。

這跟劉炫還不一樣,劉炫是給錢就教,他是給的多就多教,給的少就少教,區別對待。

這樣導致劉焯的名聲受到了一定的影響,許多人都對他失望。

劉炫就以此事調侃。

而後,兩人又一同笑了起來。

寒暄了片刻,劉焯的精神狀態都好了許多。

“當初你給我說準備回到老家,去寫更多的書籍,我還整日盼著能收到你的著作,可這書還不曾寫完,怎麼就跑到了國公那邊呢?”

“書往後也可以寫,但是有些機會,卻不能錯失。”

“士元,當今天下的局勢,你應當也能看得出來,大亂將至,若是沒有一個安身之地,往後必定是顛沛流離,身無定所”

劉焯沉默了片刻,又輕輕搖頭。

“實不相瞞,我的身子已經大不如從前了,便是往後真的大亂,我只怕也見不到那一天了。”

劉炫心頭一顫,不知如何回答。

劉焯又接著問道:“這些不必多說,我就是想問.這國公府的待遇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嗎?真的給那麼多的錢?”

方才那略微悲傷的氛圍一掃而空,劉炫抬起頭,看到師兄那明亮的眼神,再次發笑。

“我說你怎麼如此急著要過來,合著就是為了賞賜啊!”

“你放心吧,國公出手闊綽,我目前是在教導三郎君,等你到了之後,我可以讓你直接擔任公子的老師,這可是好差事!具體的事情,等見了國公,我再與你細說!”

劉焯輕輕點頭。

“國公本來是要親自來迎接你的,只是,家裡出了點事走不開,唉,以後再給你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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