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
炮聲!
以及戰鬥機騰空,然後墜毀的聲音在華府特區的上空響徹了一整夜。
太陽昇起。
但——
整個華府特區依舊一片死寂,不僅僅是住在位於賓夕法尼亞大道的人們,甚至就連住在外圍的人們,此刻都是大氣不敢喘一聲的待在家裡,開啟電視,直接靜音,一邊面露焦急的看著雪花狀的電視,一邊上網刷著最近的新聞。
華府到底怎麼了。
他們心中如是想著,想著響徹了一整夜的槍炮聲,就連刷手機的動作都不由的停滯了一些。
但儘管他們已經如此小心翼翼,可依舊未能從電視上,以及網路上獲取到想要的資訊。
他們很想去賓夕法尼亞大道那邊看一眼。
可惜他們不敢。
因為此時此刻的賓夕法尼亞大道的核心區域,已經淪為一片戰場了。
不過是戰後的那種。
轟隆!
沖天的火焰掀開白色房子的屋頂,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白色房子惟一還算完整的副樓也陷入了一片火海當中。
燃燒並破損的建築。
趴窩並破裂的坦克,以及墜毀在燃燒的戰機,還有滿地的屍體,徹底的將這裡變成了一處無人敢入的禁區。
人類的禁區。
不是霍克的。
沖天的火焰中,赤果著上身的霍克從其中毫髮無傷的走出,然後就這麼端坐在了白色房子的門前臺階之上,看著滿地的屍體,以及趴窩的坦克和墜毀的戰機。
昨晚真是一場惡戰。
畢竟對於華府的人而言,白色建築物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幾乎等同於傳國玉璽在東國人心中的地位了。
所以昨晚華府的人幾乎不留餘力的試圖想要從霍克的手上搶回華府。
可惜!
這一次的霍克並沒有像之前那樣點到即止,而是秉承著來一個他殺一個,來一雙他殺一雙的態度,手起刀落,從天上砍到地上,在從地上砍到地下,終於在天亮時分,徹底的殺的華府這些人不敢在有所動手了。
坐在白色房子門前臺階上的霍克,面無表情的看著用坦克組成了防護牆的遠處。
過了一會兒。
一個模樣看上去最多也就是四十出頭,帶著一副眼鏡,身材瘦瘦,斯斯文文表情中寫著迷茫與責任感的男子在幾名大兵的幫助下穿好了防彈背心,隨後在幾名大兵的護送下抵達了白色房子的入口。
霍克面無表情的注視著這個朝自己這邊走來的男子。
男子在大兵護送下來到門口之後,看著隔著門前花園坐在臺階上不為所動的霍克,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在大兵們持續的護送下,穿過了花園,終於來到了霍克的十步開外。
“菲尼克斯先生,也許我們可以談談。”
“呵!”
霍克聽著男子的這句話,嗤鼻一笑:“上一個跟我說可以談談的是個老頭,我看上他有勇氣的面子上,給了他一次機會,結果他轉身就製造出以為能夠對付我的哨兵機器人。”
男子聞言,張了張嘴。
“我不清楚這件事情。”
“哈哈。”
霍克聽著男子的回答樂了,然後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托腮,饒有興致的看著男子:“這個回答,我倒是第一次聽,你的名字。”
男子深吸了一口氣。
“史黛西,裡德·史黛西,你可以叫我裡德,菲尼克斯先生。”
“史黛西?”
霍克聽著男子的姓氏,劍眉一挑,雙眸中戲謔的神色微退,認真的看了一眼眼前這名史黛西先生。
被霍克注視著的裡德·史黛西一動不敢動。
過了一會兒。
霍克收回了目光。
“你的職位。”
“國會議員。”
“……”
霍克聞言,目光再一次落去裡德·史黛西的身上,輕笑了一聲:“怎麼,你們已經沒人了嗎?”
國會議員。
這名頭聽上去很大,但其實就那樣。
一句話。
國會的議員有很多,但有權利的,是那些議員後面再帶一個職務的那種。
裡德·史黛西聽著霍克的這句話,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先生,您昨晚攻擊了國會大廈。”
“所以?”
霍克笑呵呵的說道:“我不僅攻擊了國會大廈,我還攻擊了五角大樓呢,而且不僅僅是這兩處地方,等我休息好了之後,我會去攻擊你們的每一處軍事基地,不管是地面上的,還是地下的,不管是海上的亦或者是海底的,你們最好能保證殺了我,否則的話,我會殺了你們。”
裡德·史黛西聽著心中一片寒意,但強忍著鎮定:“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是昨晚被指定的那位。”
此話一出,霍克表情微愣,然後似乎想到了甚麼。
“你是指定倖存者?”
“是的,先生。”
“……恭喜!”
霍克恍惚之後,表情恢復平靜,對著裡德·史黛西道了一句恭喜。
指定倖存者!
聯邦體系中的一種特色,指定一名國會議員,任何議員,一旦如果總統乃至於內閣所有人都不幸遇害之後,那麼,這名被指定的倖存者將會直接晉升坐上總統大位。
這項制度能確保聯邦遭遇滅頂之災的時候,不至於徹底的支離破碎。但……
從未有人想過這個指定倖存者的制度有一天會生效,最起碼在今天之前,是從未有人想過的。
裡德·史黛西聽著霍克的恭喜,臉上的苦笑更甚了。
霍克則是饒有興致的看著裡德·史黛西:“所以,新總統先生打算怎麼對付我呢。”
裡德苦笑著:“菲尼克斯先生,相信我,如果可以的話,我是不願意來這裡見您的。”
霍克樂了。
“但你還是來了。”
“是的。”
裡德點頭。
霍克變換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不再單手托腮,而是靠著身後被火焰灼燒的有些溫熱的石柱:“你難道不害怕嗎?”
裡德沉默了一會兒。
“怕!”
“那你還來。”
“我是新的總統,我必須來。”
裡德沉聲的說著,看去霍克:“在沒有人站出來的時候,總歸要有人站出來的。”
霍克嘴角上揚。
“所以,你打算做英雄?”
“不。”
裡德搖頭:“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如果我不是指定倖存者的話,我肯定是不會來的,但我是指定倖存者,所以,責任輪到我身上了,我必須來。”
霍克聞言,看著十步開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依舊是緊張可見,然後似乎想到了甚麼:“所以,裡德,你有妻子嗎?”
裡德微微一愣,但還是點了點頭。
“有,她叫海倫,是我認識的,世界上最溫柔,最善良的女人。”
“海倫……”
霍克聽著這個名字,心中一動,目光掠過裡德,然後看到了就在坦克組成的防護牆那邊,一眼賢妻良母,此刻溫柔臉上寫滿了緊張,目光注視著這邊的女人。
“我的岳母也叫海倫。”
霍克收回目光,看去裡德:“她也是我認識的世界上為數不多最善良和溫柔的女人。”
說罷!
霍克從石階上起身,雙手插回兜裡,只是一步,就瞬間出現在了裡德·史黛西的面前。
這一幕,不僅把裡德給嚇著了,也把身旁負責保護著裡德的幾名大兵給嚇著了。
但好在這些大兵心理素質過硬,在電光火石間判斷出了霍克沒有出手跡象的瞬間鬆開了已經扣動到一半的扳機。
霍克饒有興致的看著就這麼站在自己面前,儘管很害怕也很恐懼,但強忍著讓自己不叫出來的裡德,嘴角微微上揚:“如果是其他人過來的話,他的下場只有一個死,但你,我打算給你一個機會。”
裡德聞言,身子肉眼可見的一鬆。
霍克微微一笑:“所有參與哨兵機器人實驗的,甚至是知情的,我不管是誰,我給你一次機會,我要看到他們的屍體,我給你二十四小時,怎麼樣?”
裡德聽著霍克給出來的這個條件,陷入了沉默之中。
霍克看著裡德的表情,語氣平靜:“二十四小時之後,要麼我看到他們的屍體,要麼我讓你們變成屍體。”
裡德渾身一僵。
他身旁的幾名大兵聽著霍克這平靜的話語,身子也是不由的一僵。
過了一會兒。
裡德深吸了一口氣,看去霍克:“我不想騙您,我需要跟他們商量一下。”
程式總統好歹也有點權利。
但指定倖存者上位的總統。
這麼說吧。
權利沒有,只有義務。
霍克微微一笑,看去裡德:“史黛西先生,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是看在來人是你的面子上我的額外寬容,最後的寬容。”
裡德迎著霍克的雙眸,心中一突,抿了抿嘴唇,點了點頭。
他的語氣有些乾澀。
“我明白了,菲尼克斯先生。”
“很好!”
霍克聞言,收回了目光,打算離開這裡了。
畢竟他女兒被媽媽帶著去紐約城參加戰鬥實踐了,他要過去看著,免得女兒被欺負了。
但就在這時。
裡德看著轉身似乎要走的霍克,反應了過來,喊住了霍克。
“菲尼克斯先生!”
“有事?”
霍克轉身,看著叫住自己的裡德。
裡德微微皺眉。
“我能問一下,為甚麼您會給我一個面子。”
“呵呵。”
“因為——”
“我的妻子,也姓史黛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