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星！
滅霸所在的泰坦星並非太陽系中的土衛六，而是位於銀河系之中。
曾經的泰坦星也有過輝煌。
但眼下？
霍克站在一處無邊無際荒漠之中，但腳下的沙粒並非沙粒，而是由金屬碾碎到極致的金屬塵埃所組成，抬頭看去，天空也並非藍色，而是一顆垂死的恆星如同巨大的橙色眼瞳冷漠的注視著它曾經滋養過的土地。
巨型的城市碎片懸浮在空中，講述著這顆星球曾經的輝煌。
無盡的屍骨掩埋在無盡的荒漠之中，偶爾狂風吹過，露出僥倖躲過風化的屍骨一角述說著這顆星球文明曾經存在過。
曾經的永恆族，在這裡建立起了一個高度發達，秩序井然的烏托邦，城市規劃完美無瑕，沒有貧困，沒有紛爭。
可惜！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霍克找到滅霸的時候，後者宛如經歷了一場殘酷無比的戰鬥一樣，混身浴血的坐在正在一處海床前，出神的看著眼前這處曾經流淌著金色液體的海洋，但如今只剩下龜裂，一望無際平原的巨大海床。
四周不見布魯斯·班納的蹤跡。
但……
就在不遠處，一具體型碩大，如同山脈一樣的五筒巨物流淌著金色的液體，倒在了一旁，一動不動。
天神組，三筒未成年，六筒成年。
至於五筒？
即將成年？
霍克看了一眼已無聲息的五筒天神，隨即收回目光，然後徑直的走到滅霸的身旁，也是直接席地而坐，同樣看著眼前乾枯、龜裂的海床。
“聽說你想見我？”
“是的。”
“我來了。”
霍克如是說著，側目，眼神平靜的看了一眼一旁看上去像極了紫薯成精的滅霸。
“你可以說了。”
“泰坦星的毀滅。”
滅霸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感情的波動，也不管霍克願不願意，就開始講述起了眼下這顆星球的起源與毀滅。
霍克知道泰坦星是如何毀滅的。
可憐的滅霸，被死亡玩弄於股掌之中，為了博取死亡一笑，親手屠戮了自己的泰坦星。
結果呢？
他待死亡如初戀，死亡看他如小丑，轉身就看上了死侍，感覺自己被愚弄的滅霸賜予了死侍不死之身的能力。
是的。
這就是死侍不死之身的由來，不是死亡給的，而是滅霸給的，因為只要死侍不死那麼就無法與死亡見面。
但這是漫畫版本中的滅霸。
這裡不是。
隨著滅霸的講述，霍克也清楚了腳下這顆泰坦星的毀滅由來。
泰坦星並非死於滅霸之手，甚至也並非死於電影版本中的資源枯竭，而是死於自我毀滅。
沒錯。
自我毀滅，這顆星球上的永恆族後裔，集體選擇了毀滅。
至於原因？
霍克覆蓋整個泰坦星的七感快速的下行著，朝著生命完全毀滅之後，也停止轉動的星球內部探究而去。
然後……
他看到了一具成型了，但並沒有完全成型的天神組成員。
說它成型，是因為它已經長出了四肢和軀幹了。
說它未成型，是因為它徒有其表，內部器官都是未完成品的狀態來著。
天神組成員依靠生命星球的生命能量孕育，當生命星球的生命毀滅，星球也停止轉動，自然沒了生命能量的來源。
所以！
這隻在泰坦星內部孕育的天神組成員，用形象的話來講，那就是，胎死腹中了。
“嘖！”
霍克下意識的嘖舌了一下，然後看去滅霸，聲音帶著一絲好奇。
“甚麼時候發生的。”
“很久很久以前。”
反正從滅霸的記憶開始，族人們已經知道他們的星球內部也已經存在一顆正在孕育的天神種子了。
但……
“他們選擇了預設。”
“選擇了裝作不知道。”
“選擇了得過且過。”
“畢竟，泰坦星，從來不是甚麼伊甸園，更不是烏托邦，一座自以為的避難所來著。”
眾所周知。
泰坦星的永恆族屬於叛逆來著，因為在異常者的戰鬥中被感染，但沒有死亡，而是因為變異覺醒恢復了被天神組格式化的記憶。
泰坦星永恆族的先祖知道後，怒火沖天，然後做出了一個選擇。
他們背叛了永恆族，逃離了那顆他們負責的生命星球，來到了泰坦星，以為躲開了天神組的視線，在這裡生根發芽。
所以……
反抗了，他們反抗的方式就是當起了縮頭烏龜。
祖先是。
族人也是，在知道了他們的星球也有了天神種子之後，在一怒之下，選擇了一怒，然後當做了一切無事發生，繼續得過且過的起來。
直到——
滅霸的出現，打小就跟其他族人不太一樣的滅霸，思維方式自然也宇宙不同。
這就跟拜月跟李逍遙一樣。
拜月說星球是圓的一樣，滅霸也同樣呼籲著族人要反抗，要奮鬥。
結果呢？
李逍遙跟拜月說愛無限，泰坦永恆族人也跟滅霸說要相信後人的智慧。
霍克聽到這裡已經有些入神了，看著中場休息的滅霸忍不住的追問著。“然後呢？”
“你喚醒他們了？”
“不。”
滅霸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喘了幾口氣後，然後放下手，搖了搖頭：“我替他們做了這個決定。”
霍克劍眉一挑：“那你還說是他們選擇了自我毀滅？”
滅霸點頭：“是的，他們選擇了自我毀滅，但但這個選擇，是由我替他們做出來的。”
這裡面過程很複雜。
簡單的來講，因為泰坦星的永恆族不是正兒八經的永恆族，而是感染了異常者的基因。
但在泰坦星繁衍生息這些年，只有滅霸，真正遺傳到了異常者的完全基因，也是唯一一個繼承了永恆族基因和異常者基因的。
眾所周知。
異常者有個奇特的能力，他們的領袖，如同蜂后一樣，能夠控制整個蜂巢。
而繼承了異常者基因的滅霸，就如同蜂后。
他想過用言語，用動力來激發族人的反抗之心，讓他們別在做縮頭烏龜了。
但，帶不動，真的帶不動。
所以在某個仰望星空的午後，也是坐在這裡的滅霸，終於做出了一個異常艱難的決定。
他將自我毀滅的意識，直接灌輸到了其他也繼承了異常者基因，但只是蜂巢中工蜂屬性的族人身上。
“在那之後，我意識到，生命是麻木的。”
“生存是生命的本能，哪怕眼下的生存會喪失未來，大部分生命也會依舊選擇安於現狀。”
“指望他們做出選擇，是一種妄想。”
“需要有人站出來，替他們做出選擇。”
“所以我站出來了。”
“從那之後，我從泰坦星走出，尋找一顆又一顆被寄生了天神種子的星球。”
“烏木喉。”
“黑矮星。”
“他們都是天神出世的僥倖倖存者，他們的星球因為天神的出世而被毀滅，所以願意跟在我的身後，一道替那些無法做出選擇的星球做出選擇。”
“……”
霍克聽著滅霸的訴說，對於滅霸講述中的觀點，儘管有些持保留態度，但依舊當一個合格的聽眾，時不時的點頭，給與講故事的滅霸相應的情緒價值。
他認可滅霸講述中生存是生命的本能。
但他不認可滅霸關於，需要有人站出來替他們做出這個選擇的觀點。
一句話。
霍克沒那麼無聊。
你特麼愛毀滅不毀滅，關我屁事，我沒事待在家裡躺著，都比去管別人的破事要來的舒服。
毀滅你，與你何干。
同理！
你的毀滅，與我何干。
“所以……”
“他們認可你了嗎？”
霍克在聽完滅霸的講述之後，看去滅霸，聲音平靜：“比如你的養女，卡魔拉，你覺得他認可你的觀點了嗎？”
滅霸聽著卡魔拉的名字，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
但——
“她會明白的。”
“呵。”
霍克聞言，輕笑了一聲：“現在你又在自欺欺人了，跟你的那些族人沒甚麼區別。”
滅霸聞言，陷入了沉默。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不見棺材不掉淚。
在滅霸所幹預的那些星球生命看來，就算毀滅，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與滅霸何干。
滅霸也許是為了他們的生存，替他們做出了選擇，但這絲毫不妨礙，那些星球的生命仇視滅霸，敵視滅霸，甚至恨不得殺滅霸而後快。
霍克並沒有洗白滅霸的意義。
他只是從第三者的角度出發，就像他也從未想過干預地球的抉擇一樣。
一句話。
生存，還是毀滅，你們自己選。
霍克不參與，也不干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地球做出正確的選擇之後，繼續當地球的一個保底選擇來著。
當然了。
如果地球做出了錯誤的選擇，他會直接搬家去世界樹的。
扯遠了。
霍克笑了笑，看去沉默的滅霸，直接說道：“所以，你要見我，就是想跟我討論，我們應不應該當個宇宙聖母的這個話題的嗎？”
滅霸從沉默中回神，搖頭：“不，我一開始以為我的這條路是對的，但在我看到你之後，我發現，我的這條路也是錯誤的。”
霍克劍眉。
滅霸聲音低沉。
“在我看到你之後，我突然發現，我並不是救世主，而是幫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