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皇后區，聖保羅社群教堂。
一輛黑色的奧迪A8緩緩駛入街道，隨後停靠在了教堂對面的馬路邊上。
拉好手剎的霍克，透過副駕駛的車窗，看了一眼對面的教堂，並沒有選擇下車。
因為今天星期六。
附近社群的一些信徒，都會在這一天來到聖保羅教堂，然後在約翰神父的帶領下一起做禱告。
霍克骨子裡是不信上帝的。
尤其當上帝的膚色還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的事情，就更加不會信了。
但……
他尊重別人的信仰，就算他不尊重約翰神父的神父，可社群的普通人的信仰，他還是尊重的。
畢竟，普通人無罪。
不過霍克是卡著點來的。
就在他在車上等了一會之後，教堂的集體禱告就差不多到時間結束了，社群的居民也陸陸續續的離開教堂了。
霍克也在這個時候下車。
居住在附近的一些老居民看見霍克之後，熱情的打著招呼。
霍克微笑的回應著。
畢竟他十二歲之前可一直都是聖保羅教堂唱詩班的一員來著，附近居民的洗禮、婚禮之內的，都有他出鏡來著。
老居民們對於霍克的到來也不感到意外。
因為就算是十二歲之後，霍克基本上也會每個月來這裡一次，有時候還會跟居民們一起做禮拜的。
問就是霍克懂得感恩。
再問就是霍克在提前為自己拉票。
等霍克微笑一一跟陸續從教堂裡面走出來的居民打著招呼後，邁入教堂的時候，教堂中的閒雜人等已經走遠了。
遠遠的看去。
頭髮灰白，穿著神父妝束的約翰神父抬頭看著教堂的耶穌雕像，手裡握著木製的十字架，安靜的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
霍克走了過去，然後很是自然的在約翰神父的身旁坐了下來，然後目光同樣看向教堂的耶穌雕像。
過了一會兒。
約翰神父手握著木製十字架，目光出神的看著耶穌雕像，幽幽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求證的味道。
“所以……是我們的過去，造就了你的過去。”
“是的。”
坐在一旁，靠著椅子的霍克，也是微笑的看著眼前的耶穌雕像。
“約翰神父，我有件事情蠻好奇的，能幫我解惑嗎？”
“……當然。”
“你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見過現在的我了，所以你看到長大的我，就沒有想過殺了我嗎？”
要知道，約翰神父可是在他和妹妹安雅四歲之後就來到這座教堂的，雖然那個時候他跟妹妹安雅也離開教堂了。
但……
唱詩班的兼職可是約翰神父幫他找的，五六歲也許看不出來，七八歲呢，十一二歲呢。
霍克不信約翰神父在看到十一歲模樣的時候，會看不出來自己就是那個拔了他鳥毛，讓他再也回不去天堂，甚至無法與天堂溝通的罪魁禍首。
他當時沒殺約翰神父，只是將約翰神父丟進了垃圾桶的原因很簡單。
那是他的過去了。
就算殺了，也不過是創造出另外一個時間的分支，並不會真的改變甚麼。
但約翰神父呢……
他可是真正活在過去的人兒來著，對於約翰神父來講，他是有機會並且有能力殺死霍克的。
因為那個時候的霍克，也因為約翰神父的推薦加入唱詩班，比較的信任約翰神父的。
約翰神父聽著霍克的這個問題，將目光從耶穌雕像上收回，側目看了一眼一旁的霍克。
表情依舊是霍克記憶中的慈愛與祥和。
“有意義嗎？”
“在你沒長大之前，我以為能將你渡入主的座下。”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你的信仰很虔誠，比唱詩班的任何人都虔誠。”
“每一次的考試，你都名列前茅。”
“句句聖訓，你也能脫口而出。”
“我接到的任務就是改變你的命運，讓你能從小在主的光輝中生長。”
“主要你皈依，你也的確皈依了，我沒有殺你的理由。”
約翰神父的語氣慈愛與空靈的講述著，隨後搖頭一笑後，話鋒一轉，然後重新看向耶穌雕像。
“你知道，我是你幾歲的時候，發現我並沒有改變你命運的嗎？”
“不知道。”
“你十二歲的時候。”
“準確的來說，是你和安雅生日的那一天，安雅因為心臟病被送進醫院，你在急救室門口虔誠禱告的時候。”
“你當時這麼說的。”
“萬能的主，萬佛的佛祖，玉皇大帝，奧丁在上，神王宙斯……求求你們顯靈，救救我的妹妹。”
“也就在那個時候，我知道，你的命運並沒有因為我們而改變。”
“你促使主想要透過過去改變未來，但我們只是創造你的過去罷了。”
“……”
霍克隨著約翰神父的述說，思緒也拉回到了十二歲那年的生日。
妹妹病重。
急救室門口，他雙手合十祈求著漫天神佛。
眾所周知。
信仰上帝，只是為了賺錢，畢竟他很小就知道，一旦等自己和妹妹十八歲後，就要從福利系統已經被踢出去了，他必須從小攢錢，別等到時候自己和妹妹徹底的無家可歸淪為流浪漢。
在這裡，一旦成為流浪漢，壽命可就進入倒計時了。
總之。
信仰上帝，是為了讓約翰神父相信自己是真的虔誠，但在妹妹病重的時候，他真正的信仰上線了。
也就是信仰實用主義。
結果……
霍克念頭轉動著，想起了當年在急救室門口祈禱的時候，約翰神父也在旁邊的畫面，笑了笑，也是側目迎著約翰神父的目光。“你既然知道了，為甚麼不想辦法殺了我。”
“那個時候你也有機會的。”
“你知道的，我那個時候是最信任你的，一杯加了料的果汁，你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死我了。”
但約翰神父並沒有選擇殺他。
約翰神父聽著霍克的這句話，笑著點頭。
“是的，那個時候，我的確可以殺你。”
“但你沒有。”
“是的。”
“為甚麼？”
“也許……”
約翰神父迎著霍克的目光，臉上的笑容依舊慈愛，將自己捏著木製十字架的雙手張開。
霍克目光下移。
入眼。
隨著約翰神父的手掌平攤著的時候，一絲絲黑暗的氣息出現，緊接著，一個完全由黑暗所凝聚的十字架出現在了手掌之中。
但……
這不是十字架。
而是，倒十字架。
霍克劍眉一挑。
約翰神父的話語幽幽。
“我的信仰，其實也並非我想象的那麼堅不可摧。”
“天使一旦失去翅膀，就再也無法回到天堂。”
“而且，在人間生活了這麼多年，我已經不再是天使亞波倫，而是人類約翰了。”
“我的神性，逐漸被人性取代，所思所想也與人類無二了。”
“是人都怕死。”
“但我更怕。”
“所以……”
約翰神父右手摩挲著自己左掌中，目前為他提供著能量的黑暗倒十字，然後看去霍克：“薩麥爾幫助了我。”
薩麥爾？
霍克聞言，靈光閃過。
“路西法？”
“是的。”
約翰神父點頭，看去霍克：“主因為薩麥爾的離去，失去了一位天使長，而你便是主所希望的第二個薩麥爾。”
霍克皺了皺眉。
“路西法也在這個宇宙嗎？”
“不在。”
約翰神父搖頭：“但薩麥爾的力量與天堂同源，這也是我為甚麼能借到薩麥爾力量存活到現在的原因，不過，我也該走了。”
霍克笑了，看去約翰神父：“我還沒確定要不要殺你，約翰神父。”
約翰神父搖頭。
“就算你不殺我，我也要走了。”
“去哪？”
“薩麥爾那。”
約翰神父臉上泛起一絲無語的笑容：“薩麥爾說他想要休假一段時間，讓我替他去管理地獄一段時間，我答應了，但我知道，你會來找我的，所以，我與薩麥爾約定，等你來找我之後，我就會去他那邊。”
霍克聞言，念頭轉動著。
路西法。
休假？
去哪修，洛杉磯？然後好好的冥王不幹，跑去跟一個女警探一起查案嗎？
話說——
這特麼是DC宇宙的事情吧。
霍克心中想著，然後回神，看著從座位上起身的約翰神父。
嘭的一聲。
約翰神父的身後展開了四翼羽翼。
但是黑色的。
純黑的那種。
約翰神父表情依舊是慈愛與微笑的與霍克對視著。
“你可以選擇現在殺了我，或者，讓我走。”
“呵。”
霍克看著眼前的約翰神父，想了想，笑著搖了搖頭：“我十二歲那年，你沒有殺我，現在，我也不會殺你。”
一邊說著。
霍克也從座位上起身，雙手插兜，看著眼前的表情慈愛，比那個黑上帝更像上帝的約翰神父，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一路順風，神父。”
“謝謝。”
約翰神父聽著霍克的告別，表情似乎釋然了甚麼，道了一聲謝謝後，緩緩的閉上了雙眸。
下一刻。
黑色的火焰席捲全身，只是眨眼間的功夫，遍佈著黑色火焰的約翰神父就好似扭曲成了一個黑點，然後咻的一聲，消失在了霍克的視線之中。
等到黑點消失。
約翰神父也已經消失了。
霍克雙手插兜，看著眼前的耶穌雕像。
就在這時。
電話響起。
莎朗的。
“霍克，艾米·克勞伊有下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