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割槍噴出熾白的火焰，鐵鏽斑駁的車門邊緣開始發紅。
刺耳的金屬切割聲在站臺上回蕩，火星四濺。圍在周圍計程車兵們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握緊了手裡的槍。
洛塵站在不遠處，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那扇正在被切割的車門，眉心微微蹙起。
那股氣息……越來越濃了。
不是普通的屍臭，不是尋常的陰冷。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是有甚麼東西從九幽之下爬出來，正隔著車門冷冷地注視著外面的人。
齊鐵嘴縮在張日山身後，小聲道：“副官，我這心跳得厲害，要不咱們還是先撤……”
張日山沒理他，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目光警覺。
張啟山走到洛塵身邊，低聲道：“洛先生，您感覺到了？”
洛塵微微點頭：“有東西。活的。”
張啟山眼神一凝。
他相信洛塵的判斷。不僅僅因為洛家的名頭，更因為剛才那一瞬間——當洛塵釋放氣息時，他體內的窮奇血脈差點暴走。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反應，只有遇到真正強者時才會出現。
這位洛家大少爺，武道修為深不可測。
“哐當——”
車門終於被切割開，重重倒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幾個士兵當場捂著嘴後退，有人忍不住乾嘔起來。
洛塵卻邁步向前。
張啟山一愣：“洛先生？”
“無妨。”洛塵頭也不回，“這點東西，還傷不到我。”
他踏上車廂，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車門裡。
張啟山咬牙，對張日山道：“跟我上。其他人警戒！”
車廂裡很暗，只有從車門和切割開的縫隙裡透進來的幾縷光。
洛塵站在過道上，目光掃過四周。
這是一節普通客運車廂改裝成的貨運車廂。座椅被拆掉了，只剩下一排排木架。木架上碼放著整齊的木箱，箱子上貼著日文的標籤。
而木架之間，地板上，橫七豎八躺著……
屍體。
全是日本兵的屍體。
他們穿著關東軍的軍裝，保持著各種各樣的姿態。有的蜷縮成一團，有的仰面朝天，有的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喉嚨，臉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死前的痛苦，凝固在每一張臉上。
周武跟在洛塵身後，眉頭緊皺：“少爺，這些人的死狀……”
“不正常。”洛塵蹲下身，檢視一具屍體，“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像是被甚麼東西活活嚇死的。”
他伸手按住屍體的額頭，閉目感應。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些屍體上，殘留著某種特殊的氣息——和他在曾經經歷過的殭屍世界裡感受到的陰氣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那股氣息更冰冷，更瘋狂，更……
邪惡。
不僅僅是陰氣，還有一股濃烈的煞氣。那是隻有在殺過無數生靈之後才會凝聚的東西。
洛塵站起身，目光掃向車廂深處。
車廂盡頭，有一扇緊閉的門。門上同樣鏽跡斑斑，但隱約能看見一些奇怪的紋路——不像是普通的鏽蝕，更像是某種符咒。
那股氣息，就是從門後傳來的。
張啟山和張日山也跟了進來。看到車廂裡的景象，張啟山眉頭緊鎖，張日山臉色微變。
“佛爺，這……”
張啟山抬手製止他說話，走到洛塵身邊：“洛先生，您怎麼看？”
“這些人，是被嚇死的。”洛塵指著那扇門，“而嚇死他們的東西，應該在那後面。”
張啟山望向那扇門，目光變得銳利。
他忽然想起爺爺曾經告訴過他的那些傳說——關於某些不該存在於世間的東西，關於某些從古墓裡爬出來的怪物。
難道，那些傳說都是真的？
“佛爺，”洛塵忽然問，“你聽說過青銅門嗎？”
張啟山瞳孔猛然收縮。
青銅門。
這個名詞，他只在張家最隱秘的典籍裡見過一次。那是張家世代守護的秘密，是窮奇血脈的源頭，是一切謎團的終點。
他怎麼可能知道？
“洛先生，”張啟山聲音低沉，“您是從哪裡知道這個的？”
洛塵沒有回答，只是望著那扇門，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他懷裡的山河璽忽然微微發熱。
一道資訊湧入他的意識——那是系統久違的聲音。
“主人。”
洛塵心中一動，意識沉入識海：“系統？你終於肯出來了。說說吧，這個世界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末法世界嗎？怎麼連青銅門都出來了？”
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主人，主系統剛剛傳輸了相關資料。這個世界，確實是末法世界。”
“那這些呢？”洛塵指著周圍，“這些屍體，那股氣息，還有青銅門後的東西——末法世界能有這些？”
“主人請聽我解釋。”系統道，“此方世界原本確實是純粹的末法世界，靈氣正在逐漸消散。按照正常軌跡，百年之後，靈氣將徹底斷絕，世間再無任何超凡存在。”
“但是……”
“但是出了問題。”系統頓了頓，“此方世界的意志傳回的資訊顯示——世界被邪氣汙染了。”
洛塵眉頭一皺：“邪氣？”
“不同於靈氣，也不同於陰氣。邪氣來自另一個世界。”系統道，“青銅門，就是那個世界與此方世界的連線點。門後，是一條異界通道。”
洛塵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小說和影視。青銅門後是甚麼？沒有人真正知道。有說是終極，有說是秘密，有說是另一個世界。
原來，那個世界真的存在。
而且，正在侵蝕這個世界。
“系統，那股煞氣，就是邪氣？”
“是。主人剛才感應到的，正是從青銅門後滲透過來的邪氣。這列火車上的日本兵，就是遭遇了邪氣侵襲。他們體內的生機被邪氣吞噬，最終在恐懼中死亡。”
洛塵看著滿車廂的屍體，心中瞭然。
“那現在怎麼辦？”
“主人有兩個選擇。”系統道，“第一，不管此事，繼續您原本的計劃。邪氣的蔓延還需要時間，短期內不會影響您撤離。”
“第二呢？”
“第二，幫助這個世界解決邪氣汙染。”系統道，“如果您選擇這條路，世界意志將給予天道功德作為報酬。這份功德，對您日後突破大羅金仙，有極大助益。”
洛塵嘴角抽了抽：“系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個世界有問題？”
系統沉默。
“簽到給的那些東西，甚麼空天航母，甚麼隨身空間，甚麼生化人——都是讓我來收拾爛攤子的吧？”
系統依然沉默。
洛塵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跟它計較。
意識回歸身體，他睜開眼睛，正對上張啟山探究的目光。
“洛先生？”
洛塵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望著那扇緊閉的門，緩緩道：“佛爺，裡面那東西，不簡單。”
張啟山神色凝重：“您知道那是甚麼？”
“知道一點。”洛塵道，“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先把這扇門開啟，看看裡面到底有甚麼。”
張啟山深吸一口氣，對張日山道：“讓兄弟們做好準備。”
張日山應聲而去。
洛塵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甚麼：“對了，八爺呢？”
張啟山嘴角抽了抽：“在外面，死活不肯進來。”
洛塵笑了：“走，先出去透透氣。這門，等會兒再開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