蟑螂鼠事件結束後的第三天早晨，愛情公寓恢復了往日的節奏——如果忽略3602廚房牆壁上那個還沒來得及修補的小洞（追捕老鼠時撞出來的），以及關穀神奇書桌上那幅被捲起來但偶爾會被拿出來自我調侃的“合成獸解剖圖”。
週二上午十點客廳裡飄著咖啡和烤麵包的香氣。胡一菲在陽臺練瑜伽，姿勢標準得可以去拍教學影片。曾小賢癱在沙發上翻報紙，眼睛卻時不時瞟向廚房——那裡，美嘉正小心翼翼地開啟櫥櫃，確認沒有不明生物後才敢伸手拿麥片。
“美嘉，”曾小賢忍不住說，“都過去兩天了，你還怕呢？”
“不是怕，”美嘉嘴硬，但手還是抖了一下，“是……是保持警惕。萬一它們有同夥呢？”
胡一菲做完最後一個伸展動作，走進來倒了杯水：“放心，關谷把整個下水道系統都檢查過了，還放了那種緩釋的殺蟲藥。現在咱們公寓的衛生標準比五星級酒店還高。”
正說著，門被推開了。洛塵和宛瑜一前一後進來，手裡拎著幾個紙袋。
“早餐外賣到。”洛塵把袋子放在餐桌上，“樓下新開的廣式早茶店，我買了蝦餃、燒賣和流沙包。”
“洛塵萬歲！”曾小賢瞬間從沙發上彈起來。
美嘉看著擺滿桌子的點心，咬了咬嘴唇，忽然說：“那個……大家，我有話要說。”
所有人都停下來看她。
美嘉深吸一口氣，臉有點紅：“這兩天我想了很多。因為我的一個誤會，害得大家折騰了那麼久，又是守夜又是追捕，還鬧出那麼多笑話……對不起。”
她說完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客廳安靜了幾秒。
然後胡一菲先笑了：“美嘉，你道甚麼歉啊？要不是你，我們哪有這麼精彩的週末？”
“就是！”曾小賢嘴裡塞著蝦餃，含糊不清地說，“我電臺的同事聽說這事，都笑瘋了！說我居然被一隻老鼠和蟑螂的‘組合技’嚇到，這梗夠他們笑半年！不過我也因此多了個‘勇鬥變異生物’的人設，收聽率還漲了點！”
呂子喬從臥室晃出來，頭髮亂得像鳥窩，但眼睛發亮：“美嘉，你知不知道你創造了一個多好的故事？我昨晚在酒吧跟三個妹子講了‘蟑螂鼠傳說’，她們聽得一驚一乍的，最後都加了微信！”
關穀神奇認真地說：“從科學角度，這次事件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案例研究素材。我已經寫了三千字的觀察報告，準備投稿給《都市生物行為學》雜誌——當然，會隱去真實地址和姓名。”
張偉推了推眼鏡：“而且從法律實踐角度看，這次事件檢驗了我們在緊急情況下的協作能力和應急預案，雖然結果有點……呃，出人意料。”
美嘉愣住了，看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眼圈慢慢紅了。
宛瑜走過去摟住她的肩：“你看，沒人怪你。反而大家都覺得這是一次特別的經歷。”
洛塵倒了杯豆漿遞給美嘉，微笑道：“生活太平淡了才沒意思。有點小波折，有點小誤會，最後變成大家共同的回憶——這才是愛情公寓。”
美嘉接過豆漿，眼淚終於掉下來，但這次是笑著的：“你們……你們太好了……”
“好了好了，”胡一菲拍拍手，“煽情時間結束。趕緊吃，包子涼了就不好吃了。子喬，把你那頭鳥窩整理一下，看著礙眼。”
“遵命，一菲長官！”呂子喬做了個誇張的敬禮動作，溜去洗手間。
早餐在輕鬆的氣氛中繼續。大家聊著各自的事：胡一菲的學校要舉辦運動會，她在訓練學生方陣；曾小賢的節目準備改版，正在徵集新點子；關谷的漫畫連載遇到瓶頸，編輯催稿催得緊；張偉接了個小案子，幫樓下便利店老闆追討欠款；呂子喬在謀劃新的“創業計劃”——據說是倒賣限量版球鞋。
洛塵和宛瑜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這種平凡的早晨，這種瑣碎的日常，正是他們穿越到這個世界後，最珍惜的東西。
飯後，眾人各自散去。洛塵和宛瑜回到開始了他們自己的日常。
宛瑜坐在書桌前整理建築筆記，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泛黃的紙張上，她的側臉在光暈中顯得格外柔和。洛塵則開啟了電腦，文件裡是那篇擱置了兩天的專欄文章——《城市地下世界的生態與傳說：從排水系統到都市怪談》。
現在寫來，多了幾分親身經歷的實感。
他敲下第一段：“每座城市的表象之下，都潛藏著另一個世界。那裡黑暗、潮溼、充滿未知的生物與氣味。而當這個地下世界偶爾與地上世界產生交集時，傳說便誕生了……”
寫到一半時，他停下來，從系統倉庫中取出了那本《都市傳說圖鑑》。
深藍色的皮質封面觸感細膩，燙銀的英文花體字在陽光下微微反光。書很厚，有四百多頁，但拿在手裡卻意外的輕。
“這就是你上次說的獎勵？”宛瑜好奇地湊過來。
洛塵點點頭，翻開書頁。紙張是高質量的啞光紙，印刷精緻，排版清晰。目錄按地域和型別分類，從歐美的“血腥瑪麗”“瘦長鬼影”，到亞洲的“裂口女”“廁所裡的花子”，再到中國本土的“貓臉老太”“重慶紅衣男孩”……
每個條目都有詳細的背景介紹、傳播路徑分析、常見變體，以及——最重要的——“科學破解與心理學解釋”部分。
“居然這麼專業。”宛瑜驚訝地說，“我還以為是那種獵奇小冊子。”
洛塵翻到最新的一頁。果然，書的末尾已經新增了第63個案例：
**“案例63：愛情公寓蟑螂鼠事件**
**危險等級：★（極低，主要為心理影響）**
**傳播範圍：區域性（僅限於事發公寓及周邊小範圍）**
**真相類別：光影錯覺+群體心理暗示**
**破解者：洛塵、林宛瑜及愛情公寓住戶群體**
**詳細報告：（附有事件時間線、現場光線模擬圖、視覺錯覺原理示意圖）**
**備註：典型的新型都市傳說生成案例。在社交媒體時代，此類區域性傳說的生成和消解速度都大大加快。事件中展現的鄰里互助與理性求證值得肯定。”**
下面還配了一張小小的手繪插圖——畫的是那晚眾人追捕時的混亂場面，畫風幽默誇張，把每個人的特徵都抓得很準：胡一菲揮著羽毛球拍，呂子喬嚇得跳起來，曾小賢趴在地上，關谷舉著觀察箱，張偉抱著法律條文，美嘉在尖叫，而洛塵和宛瑜在冷靜觀察。
“這畫……”宛瑜笑出聲，“誰畫的？太形象了。”
“書自己生成的吧。”洛塵猜測。系統獎勵的東西，總有些超出常理的功能。
他們繼續翻閱。書中記載的許多傳說，洛塵在前世就有所耳聞，但這裡的分析更加系統深入。比如“血腥瑪麗”的條目下，不僅解釋了浴室鏡面在昏暗光線下的視覺欺騙原理，還分析了青春期少女的心理狀態如何與傳說結合。
“原來這麼多恐怖故事，背後都有科學的解釋。”宛瑜輕聲說。
“恐懼源於未知。”洛塵合上書，“而知識，就是點亮黑暗的光。”
他把書放在書架上，和那些建築圖冊、文學名著並列。深藍色的書脊在其中並不突兀，反而像一本嚴肅的學術著作。
下午，兩人去了圖書館。宛瑜要查一些近代建築資料，洛塵則想找找關於“夢境與超自然現象”的書籍——系統預告的下一次異常波動與夢境有關，他想提前做些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