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3603廚房的百葉窗，在流理臺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條紋。平底鍋裡，煎蛋在熱油中滋滋作響，邊緣泛起漂亮的金黃色焦邊。培根的香氣混合著吐司的麥香，在空氣中織成一張溫暖的網。
洛塵單手握著鍋柄，手腕輕輕一抖，煎蛋在空中翻了個面，穩穩落回鍋裡。這個動作他練了三個月——從最初把蛋甩到天花板上，到現在能完美控制力道和角度。系統沒給他甚麼廚藝秘籍，但“基礎生活技能熟稔度”的隱性加成，讓他在這些小事上進步飛快。
“咖啡還是豆漿？”他頭也不回地問。
“豆漿。”林宛瑜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剛醒的柔軟，“但如果你泡了咖啡，我也可以喝半杯。”
洛塵笑了。這就是他們相處三個半月形成的默契——她總是給他選擇，而他總能猜中她真正想要甚麼。他從櫥櫃裡拿出豆漿粉，同時按下咖啡機的開關。兩杯飲品同時準備，這是他對這份默契的回應。
客廳裡，宛瑜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本建築圖冊。晨光在她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陰影。她看書時很專注，會無意識地用指尖劃過書頁上的線條，彷彿能觸控到那些建築的肌理。
“今天要去圖書館嗎？”洛塵端著早餐走出來，將豆漿放在她面前。
“下午去。”宛瑜合上書，接過盤子，“上午想整理一下筆記。你呢？”
“有個專欄要交稿。”洛塵在她旁邊坐下，“寫上海老建築的排水系統與都市傳說的關係——正好把上次圖書館查的資料用上。”
他們安靜地吃著早餐。窗外傳來週末早晨特有的聲音：遠處街道的車流，樓下便利店捲簾門升起，隔壁陽臺有人澆花，水滴落在葉子上的輕響。這是愛情公寓無數個普通早晨中的一個，平靜、有序，充滿生活該有的質感。
直到門被猛地撞開。
陳美嘉像一陣龍捲風般捲進來，頭髮凌亂，睡衣的扣子扣錯了一顆，臉色蒼白如紙。她扶著門框，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裡是貨真價實的驚恐。
“洛塵！宛瑜！出……出大事了！”她的聲音尖得破音。
宛瑜立刻放下筷子：“美嘉？怎麼了？”
“我……我在廚房看到了……看到了……”美嘉喘著氣，手指顫抖地指向門外，彷彿那個東西會追過來，“看到了怪物！”
洛塵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臂。觸感冰涼，還在輕微顫抖。“別急，慢慢說。甚麼怪物？”
“蟑螂！”美嘉的聲音帶著哭腔，“不，是老鼠！也不對……是……是長著老鼠尾巴的巨型蟑螂！有這麼大！”她用雙手比劃出一個誇張的尺寸，大概有貓那麼大。
宛瑜倒吸一口涼氣。
洛塵則保持著冷靜：“在3602的廚房？”
“對！就在冰箱後面！我一開燈，它就竄出來，那個尾巴……灰黑色的，毛茸茸的，但身體是蟑螂的殼！還會飛！不，是跳！它朝我跳過來了！”美嘉語無倫次，抓住洛塵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你先坐下。”洛塵扶她到沙發上，給她倒了杯溫水，“看清楚了嗎？會不會是兩隻動物湊巧在一起？”
“不可能！”美嘉猛搖頭，“它們是一體的！我親眼看見的！那隻蟑螂……不，那東西轉過頭看我，它的眼睛……是紅色的！”
這句話讓氣氛徹底變了。如果說剛才還有可能是看錯或誇張，那麼“紅色眼睛”的細節，給這個描述增添了一種非現實的恐怖色彩。
宛瑜看向洛塵，眼神裡是擔憂和詢問。
洛塵拍拍美嘉的肩：“走，我們先去3602看看。”
“不要！”美嘉尖叫著往後縮，“我不要回去！那東西可能還在！它會吃人的！它看著我就像看著食物！”
她的恐懼太真實，以至於洛塵和宛瑜都下意識地相信了七分。但理智告訴他們，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長著老鼠尾巴的蟑螂”——至少不符合已知的生物規律。
“那我們去3601。”洛塵做了決定，“把大家都叫來，一起商量。”
這是愛情公寓處理危機的標準流程：任何一個人的麻煩，都是所有人的麻煩。
***
十五分鐘後客廳變成了臨時會議室。
胡一菲穿著運動背心和短褲，頭髮高高紮起，顯然是剛從晨練中被打斷。她抱著手臂站在客廳中央，眉頭皺成“川”字：“美嘉，你確定你不是還沒睡醒，把拖把看成怪物了？”
“一菲！我真的看見了！”美嘉急得快哭出來，“它還會發出聲音！吱吱的，但是又帶著蟑螂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
呂子喬打著哈欠從臥室晃出來，頭髮像鳥窩。他昨晚顯然又熬夜了，眼下的黑眼圈堪比熊貓：“甚麼怪物？有新物種出現了？能吃嗎？”
“吃你個頭！”美嘉抓起抱枕砸過去。
曾小賢最後一個到場，頭髮亂翹，穿著印有“我是好男人”字樣的睡衣，一臉還沒完全清醒的茫然：“怎麼了怎麼了？著火了嗎？我聞到焦味……哦，是洛塵你在做早餐？”
關穀神奇倒是穿戴整齊，甚至帶了筆記本和筆：“美嘉說發現了未知生物？這很有趣，從生物學角度來說，如果真有蟑螂和老鼠的雜交種，那將是顛覆性的發現！”
“不是雜交種！是怪物！”美嘉糾正道。
洛塵讓美嘉把情況又說了一遍。這一次，她冷靜了些，描述也更詳細：時間是早上七點二十，地點是3602廚房冰箱與牆壁的縫隙，光線昏暗但開了燈。那東西有蟑螂的甲殼身體（深棕色，有光澤），卻有老鼠的尾巴（長約十五厘米，有毛），移動方式是跳躍而非爬行，速度極快。最駭人的是，它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睛在燈光下反射出暗紅色的光。
“紅色眼睛……”關谷在本子上記錄著，“許多夜行性動物都有反光膜，但紅色比較少見。如果是真的，這可能是一種新的變異體。”
“變異？”曾小賢突然緊張起來，“會不會是核輻射？我們公寓下面有放射性物質？”
“曾老師，少看點恐怖片。”胡一菲翻了個白眼，“美嘉，你昨晚是不是又看那些靈異直播了？”
“我就看了一會兒嘛……”美嘉小聲說，“但那個主播講的是鬼宅，沒說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