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八點，公寓樓下酒吧。
洛塵和宛瑜坐在角落的卡座裡。酒吧人不多，柔和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燈光昏暗而溫暖。
“今天真是漫長的一天。”宛瑜輕輕搖晃著杯中的果汁，“我感覺像參與了一場小型心理劇。”
洛塵笑了笑，喝了一口啤酒：“確實。不過結果還算好，至少子喬願意嘗試改變了。”
“多虧了你。”宛瑜看著他，眼神裡有探究，“你今天和子喬說話的方式...很特別。不只是有道理，而是能真正說到他心裡去。怎麼做到的？”
洛塵心中一凜。宛瑜太敏銳了。共情力增強雖然讓他更擅長溝通，但也可能讓他的表現超出常人的理解範圍。
“可能是最近在研究心理諮詢技巧。”洛塵選擇部分真實，“而且...我很在意朋友。當你真正在意一個人時，自然會更努力去理解他。”
這個回答似乎讓宛瑜滿意。她微笑：“這個理由我接受。”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輕柔了些：“其實我今天也有觸動。子喬說的那些話——關於大家都往前走，只有他停在原地——我有點感同身受。”
洛塵認真看著她：“因為家裡的事？”
宛瑜點頭：“爸爸昨天又打電話了。還是希望我回去，接手一部分業務。他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玩夠了就該回到正軌了。”
“你怎麼想？”
“我不知道。”宛瑜坦誠地說，“一方面，我知道那是我該承擔的責任。我是獨生女，家族企業未來總需要人管理。而且...說實話，我從小到大受的教育、享受的資源，都建立在這個基礎上。現在說‘我要追求自己的生活’，聽起來有點自私，像在逃避責任。”
她低頭看著杯子裡的冰塊：“但另一方面，我真的不感興趣。金融、管理、談判...那些東西讓我覺得窒息。我喜歡現在的生活——簡單、自由、真實。在愛情公寓，我不是‘林氏銀行的千金’，我就是林宛瑜。你們也不會因為我的背景對我另眼相看。”
洛塵握住她的手：“你的價值從來不是由你的家庭定義的。你是林宛瑜，一個聰明、善良、有自己想法的女孩。無論你做甚麼選擇，只要那是你真正想要的，我都會支援你。”
宛瑜的眼睛在昏暗燈光下閃著光：“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更懂我自己。”
“那是因為我在用心看你。”洛塵輕聲說，“不是看你的標籤，不是看你的背景，就是看你。”
這句話讓宛瑜的臉微微發紅。她反握住洛塵的手，指尖微涼：“謝謝。有你在，我感覺自己可以勇敢一點。”
兩人靜靜坐了一會兒，享受這難得的靜謐時刻。
然後宛瑜問：“你覺得子喬能堅持一週嗎？”
“難說。”洛塵坦誠，“改變習慣是困難的，尤其是長期形成的思維模式。我猜他會有反覆，會有想放棄的時候。那時候就需要我們所有人一起支援他。”
“一菲的方法雖然強硬，但可能真有用。”宛瑜思考著，“有些人確實需要被推一把。”
“關鍵是推的力度和時機。”洛塵說，“太輕了沒用，太重了會反彈。心理諮詢中有個概念叫‘恰到好處的挑戰’——就是給來訪者一個他努力一下能夠到的目標，既不是輕而易舉，也不是遙不可及。一菲的原計劃是遙不可及，調整後的版本可能接近恰到好處。”
宛瑜笑了：“洛老師課堂開課了。”
洛塵也笑：“抱歉，職業習慣。”
“不用抱歉。”宛瑜認真地說，“我喜歡聽你分析這些。你總是能看到事情的不同層面，而且...你讓我更理解人了。”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也更理解你。”
這句話裡有某種暗示，讓洛塵心跳加快。共情力增強讓他感知到宛瑜此刻的情緒——溫暖、信任、親近，還有一絲...不確定？她在試探甚麼？
就在這時，酒吧門被推開，曾小賢和關穀神奇走了進來。
“喲！小兩口在這兒約會呢！”曾小賢的大嗓門打破了氛圍。
關谷禮貌地鞠躬：“晚上好，洛塵君，宛瑜桑。不介意我們一起坐吧？”
“當然不。”洛塵示意他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