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只剩下洛塵、林宛瑜和胡一菲。
胡一菲給自己倒了第二杯威士忌，慢慢喝著。洛塵能感知到她情緒的複雜層次——喜悅下面有迷茫，驕傲下面有空虛。
“一菲姐，”林宛瑜輕聲開口，“你沒事吧？”
“我能有甚麼事？”胡一菲故作輕鬆，“就是為那個白痴高興...不對，不能再叫他白痴了，他現在是百萬富翁了。”
“但他還是曾老師。”洛塵說，“金錢不會改變本質。”
胡一菲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你真的這麼認為？一百二十七萬...稅後也近百萬。這筆錢足夠改變一個人的生活軌跡。”
“也許。”洛塵承認，“但曾老師是誰，不是由金錢定義的。就像你剛才在電話裡幫他，不是因為他是未來的百萬富翁，而是因為他是曾小賢。”
這句話擊中了胡一菲。洛塵感知到她情緒的波動——防禦被打破，露出了下面柔軟的真心。
“你說得對。”她輕聲說，喝了一口酒，“他還是那個會為了省五塊錢跑三條街買特價牛奶的曾小賢，還是那個在電臺裡給失眠的人講冷笑話的曾小賢，還是那個...算了，太肉麻了。”
林宛瑜笑了：“有時候肉麻一點沒關係。”
胡一菲也笑了，那是真正的、放鬆的笑容：“好吧，我承認...我為他驕傲。真心的。”
就在這時，洛塵的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
【情緒感知能力初次全面啟用】
【檢測到強烈群體正面情緒共振】
【能力熟練度+20%】
【解鎖新功能：情緒溯源】
【說明：可以追溯強烈情緒的根源記憶（需目標無意識配合）】
新功能。但洛塵暫時不打算嘗試。他現在更需要的是適應這個永久的、被動的能力。
展博抱著一個大紙箱衝了回來，裡面裝滿了派對用品：氣球、綵帶、拉炮，甚至還有幾個塑膠喇叭。
“我在儲藏室找到的！”他興奮地說，“去年子喬生日剩下的！”
“那不是剩下的，是我精心儲備的戰略物資。”呂子喬跟著進來，手裡拿著一套奇怪的裝置，“看這個！我新買的藍芽音箱，音質無敵！”
陳美嘉從房間出來，換上了一身亮閃閃的派對裙：“音樂清單我已經準備好了！從歡快到感動全覆蓋！”
關穀神奇端著托盤從廚房出來，上面是精緻的日式小食：“臨時做的，但應該不錯。”
不到二十分鐘，客廳已經變成了派對現場。氣球飄在天花板，綵帶掛在牆上，茶几被推到角落，空出中央的舞蹈區。音樂響起——不是吵鬧的舞曲，而是歡快又不失格調的流行樂。
“現在就等主角回來了！”呂子喬宣佈。
等待的時間變得漫長而充滿期待。大家或坐或站，聊著剛才節目的精彩瞬間，猜測曾小賢現在在做甚麼，想象他回來時的表情。
洛塵靠著牆，靜靜觀察和感知。情緒感知能力讓他對這間客廳裡的動態有了全新的理解。
呂子喬在和陳美嘉打鬧，表面上是互相調侃，但洛塵感知到他們之間有種微妙的張力——不是愛情，而是某種更深層的依賴和競爭並存的關係。
展博在除錯他的裝置陣列，情緒專注而純粹，但深處有一絲不安——他擔心曾小賢的成功會改變公寓的平衡，擔心自己會成為唯一“沒成就”的人。
關穀神奇在整理小吃，情緒平靜滿足，但有一絲思鄉的憂傷被派對氣氛掩蓋。
胡一菲在檢查派對佈置，表面鎮定，但情緒波動劇烈——她在期待，在緊張，在害怕。
林宛瑜走到洛塵身邊，自然地靠在他肩上：“感覺怎麼樣？”
“甚麼？”洛塵問。
“你剛才臉色不太好。”林宛瑜抬頭看他，“現在好些了嗎？”
洛塵心中湧起暖意。在所有複雜的情緒場中，林宛瑜的情緒是最清晰、最溫暖的——關切、愛意、理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好多了。”他握住她的手，“只是...被氣氛感染了。”
“我也是。”林宛瑜輕聲說，“但我有點擔心。”
“擔心甚麼？”
“擔心曾老師。”她看著裝飾一新的客廳，“這麼大的成功...有時候太突然的成功，比失敗更難處理。”
洛塵感知到她話語中的智慧。這不僅僅是猜測，而是基於她自己的經歷——作為林氏國際銀行的千金，她見過太多人被金錢改變，被成功異化。
“你覺得曾老師會變嗎？”洛塵問。
林宛瑜想了想：“核心不會變。但環境會變，別人對他的態度會變，這些會反過來影響他。”她頓了頓，“所以我們才重要——作為朋友，要提醒他他還是他，無論有沒有百萬。”
洛塵點頭。這正是他一直在做的——不是簡單地幫助曾小賢贏錢，而是在過程中幫助他建立自信，找回自我。
樓下傳來汽車的聲音。
“回來了！”陳美嘉尖叫，衝向窗戶，“是計程車！曾老師下來了！”
所有人都湧到窗邊。樓下，一輛計程車剛離開，曾小賢站在公寓門口，手裡提著一個節目組給的紀念袋，抬頭看著3601室亮著燈的窗戶。
他看到了視窗擠著的一排腦袋。
“曾老師！”陳美嘉大喊。
曾小賢笑了，那個熟悉的、有點賤但無比真誠的笑容。他揮了揮手。
“快！各就各位！”呂子喬指揮，“音樂準備！綵帶準備！等他進門，三、二、一...”
鑰匙開門的聲音。
門開了。
“歡迎百萬富翁回家！！！”
音樂爆發，綵帶飛舞，拉炮齊鳴，塑膠喇叭發出刺耳但歡快的聲音。
曾小賢站在門口，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的眼睛在每個人臉上移動，從胡一菲到呂子喬，從陳美嘉到關穀神奇，從展博到林宛瑜，最後停在洛塵身上。
他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感動，從感動變成一種近乎脆弱的情感流露。
“你們...”他的聲音哽咽了，“你們這些傢伙...”
然後他哭了。不是誇張的表演，而是真實的、控制不住的淚水。
“哭甚麼哭！”胡一菲第一個衝上去，拍他的肩膀，“贏錢了還哭！”
“我就是...忍不住...”曾小賢擦著眼淚，但越擦越多。
陳美嘉也哭了，抱住曾小賢：“曾老師你太棒了！”
展博推了推眼鏡，眼圈發紅。關穀神奇深深鞠躬：“曾先生，恭喜！”
呂子喬遞過一杯威士忌：“是男人就幹了！”
曾小賢接過杯子，一飲而盡，然後咳嗽起來：“好烈！”
“這才配得上百萬富翁的身份！”呂子喬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