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小錘子,精準地敲打在小寶那套漏洞百出的謊言體系上。小寶徹底懵了,他以往無往不利的“可憐戰術”在這個冷靜得可怕的大哥哥面前,完全失去了作用。他抱著捐款箱的手開始微微發抖,眼神裡充滿了不知所措和恐懼,眼淚倒是真的快急出來了。
林宛瑜站在洛塵身後,看著這一幕,最初的同情漸漸被驚愕和醒悟取代。她不是笨蛋,只是天性善良,此刻看到小寶在洛塵邏輯嚴密的問題下如此窘迫,立刻明白過來——他們遇到騙子了!而且是一個利用小孩子博取同情心的可惡騙子!
她看向洛塵的眼神,不由得充滿了欽佩和依賴。在這種突發情況下,他能如此冷靜、敏銳地識破騙局,這份洞察力和定力,遠非常人可比。
洛塵一邊用問題牽制住小寶,一邊用眼神示意林宛瑜。林宛瑜立刻會意,悄悄退後幾步,拿起手機,迅速而無聲地撥通了報警電話,並用口型向接線員說明了情況和地址。
洛塵則繼續與小寶周旋,他甚至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絲“好奇”問道:“小朋友,讓你來捐款的‘叔叔阿姨’,現在在哪裡等你啊?是在樓下嗎?他們對你真好,讓你一個人做這麼‘偉大’的事情。”
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寶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下意識地就朝著窗外樓下某個方向瞟了一眼,雖然很快收回目光,但這個細微的動作並沒有逃過洛塵的眼睛。
“是在那邊的便利店門口嗎?”洛塵看似隨意地指了一個方向。
小寶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那就是……那邊的小公園滑梯後面?”洛塵又指了另一個方向。
小寶嘴唇動了動,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的細微變化和身體的緊繃,讓洛塵瞬間鎖定了目標區域——公寓樓側面,那片平時沒甚麼人去的綠化帶角落!
就在這時,樓下隱約傳來了幾聲短促的汽車喇叭聲,似乎是甚麼訊號。小寶聽到聲音,臉色猛地一變,抱著捐款箱轉身就想跑!
“現在想走,恐怕有點晚了。”洛塵的聲音依舊平靜,但他修長的身影已經擋住了門口,雖然沒有動手,但那無形的氣場卻讓小寶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幾乎是在同時,樓下傳來了幾聲低沉的呵斥和短暫的騷動聲。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幾個穿著便衣、動作幹練的人,已經從不同方向迅速撲向了綠化帶的角落,瞬間控制了兩個試圖開車門逃跑的成年男女。
警察來了!而且行動極其迅速高效!
原來,林宛瑜報警時,直接說明了可能涉及利用未成年人進行詐騙,且可能有同夥在附近接應。警方對此類案件高度重視,附近巡邏的便衣立刻就被排程了過來,正好聽到了洛塵與小寶的對話(洛塵刻意提高了些許音量),並捕捉到了樓下同夥發出的訊號和洛塵鎖定的位置。
幾分鐘後,兩名警察帶著被銬起來的男女嫌犯上了樓,另一名女警則溫和地牽走了嚇得瑟瑟發抖、哇哇大哭的小寶。那個裝著關谷和美嘉“血汗錢”的捐款箱,也被作為重要物證帶走。
“洛先生,林小姐,非常感謝二位的警覺和配合!”帶隊的老警官握著洛塵的手,語氣充滿了讚賞,“我們盯這個利用流浪兒和拐賣兒童進行乞討、詐騙的團伙有一段時間了,他們非常狡猾,流動性強。這次多虧了你們,我們才能人贓並獲!初步審訊,這背後可能牽扯到一個規模不小的犯罪網路!”
警察在現場簡單做了筆錄,並對洛塵冷靜周旋、精準提供線索的能力表示了高度肯定。臨走時,警官表示,追回的被騙款項,會在辦理完相關手續後,儘快返還給受害人。
警察帶著嫌犯和證據離開後暫時恢復了安靜。
林宛瑜長長地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太可怕了……居然利用這麼小的孩子來騙人!洛塵,你怎麼一眼就看穿他了?”
洛塵笑了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警車遠去,輕聲道:“漏洞太多了。南極凍雨和大熊貓的組合,本身就違背了基本常識。更重要的是,那孩子的表演痕跡很重,眼神裡有害怕,卻沒有真正瀕臨絕境的絕望。而且……”他頓了頓,“真正的慈善,不會讓一個孩子獨自抱著現金到處跑,更不會連基本的資質和去向都說不清楚。”
他的分析冷靜而透徹,讓林宛瑜聽得連連點頭,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異彩連連。
很快,警察成功端掉一個利用兒童詐騙團伙,並且幫關谷和美嘉追回錢款的訊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愛情公寓。
3602的門被猛地推開,陳美嘉和關穀神奇如同旋風般衝了進來,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對洛塵的無限感激。
“洛塵!你就是我的神!!”陳美嘉激動得差點想撲上來給洛塵一個擁抱,被林宛瑜微笑著擋了一下,“我的錢!我的命根子!終於回來了!嗚嗚嗚……”
關穀神奇也是對著洛塵九十度鞠躬,用帶著哭腔的中文說道:“洛塵!阿里嘎多戈扎伊馬斯!(非常感謝)!你不僅挽回了我的經濟損失,更挽救了我作為一個漫畫家(和人類)的尊嚴!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地理!”
就連3601的胡一菲和曾小賢也被驚動了,跑過來了解情況。得知洛塵不僅識破了騙局,還協助警方抓到了團伙,胡一菲用力拍著洛塵的肩膀(力道讓洛塵嘴角微抽):“行啊洛塵!夠機靈!夠冷靜!不愧是我們公寓的人!”
曾小賢則又開始構思他的新節目:“《論鄰居是隱藏神探的體驗》?或者《愛心捐款背後的驚天騙局》?嘖嘖,素材來了!”
望著眼前這群因為失而復得而歡呼雀躍,又因為他的出手而充滿感激的鄰居們,洛塵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對他而言,這或許只是舉手之勞,是運用超越常人的觀察力和邏輯思維解決的一個小麻煩。但看著他們臉上真摯的笑容,聽著公寓裡重新迴盪起的歡聲笑語,一種微妙的滿足感悄然浮上心頭。
守護這片小小的、充滿鬧騰與溫暖的天地,似乎……感覺還不錯。
而他也知道,警方順藤摸瓜,後面牽扯出的,恐怕絕不僅僅是幾個利用孩子行騙的蟊賊那麼簡單。那個所謂的“規模不小的犯罪網路”,或許會引出更深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