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公寓的清晨,通常始於幾種固定的聲音:胡一菲在陽臺練拳的破風聲(偶爾夾雜著對睡懶覺者的怒吼),曾小賢在衛生間用他那播音腔深情朗誦早間新聞(通常是小區停水停電通知),以及呂子喬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傳來的、關於“新商機”的夢囈。
但今天的早晨被一種更尖銳、更持續的聲音打破——陸展博的慘叫。
“姐——!救命啊——!我的臉!我的臉不能要了!”
胡一菲剛打完一套拳,汗都沒擦,皺著眉衝進客廳:“吵甚麼吵?大清早的,見鬼了?”
只見陸展博頂著一張堪比關公的紅臉,站在鏡子前,雙手顫抖地指著自己的臉頰和脖子,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小疹子,看起來頗為駭人。
“不是鬼!是過敏!嚴重過敏!”陸展博帶著哭腔,“我昨天……我昨天聽人說,吃芒果能讓人看起來更……性感?我就偷偷吃了兩個!誰知道……哇啊啊啊!”
胡一菲湊近一看,嫌棄地後退半步:“我去!陸展博你腦子被門夾了?你從小就對芒果過敏你忘了?還吃兩個?你想‘性感’地直接昇天是吧?”
曾小賢聞聲也從衛生間探出頭,看到陸展博的臉,立刻發出標誌性的賤笑:“哇哦!展博,你這新造型……挺別緻啊!紅紅火火,恍恍惚惚!你這是要去 cosplay 火龍果嗎?”
“曾老師你別笑了!”陸展博欲哭無淚,“梓涵約了我今天一起去圖書館還書!我這副樣子怎麼見人嘛!”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說曹操曹操到,門外傳來了李梓涵輕柔的聲音:“展博,你準備好了嗎?”
陸展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嗖地一下竄到沙發後面躲起來,壓低聲音:“姐!曾老師!幫我擋一下!就說我……說我突發惡疾!性命垂危!”
胡一菲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整理了一下表情,走過去開啟門。
“梓涵啊,這麼早。”
“一菲姐早,”李梓涵微笑著打招呼,“展博他……”
“哦,展博他……”胡一菲腦筋飛速轉動,“他……他昨天晚上通宵研究……嗯……研究一個非常重要的……人工智慧演算法!對!演算法!現在剛睡下,不好打擾。要不……你們改天?”
李梓涵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還是保持禮貌:“這樣啊……那好吧,讓他好好休息。我自己去還書就好。”
送走李梓涵,胡一菲關上門,對著沙發後面冷冷道:“出來吧!人都走了!”
陸展博這才灰頭土臉地爬出來,一臉沮喪。
曾小賢摸著下巴,打量著陸展博的臉,突然靈光一閃:“誒!展博,你這過敏……說不定是個機會啊!”
“機會?”陸展博和胡一菲同時看向他。
“你們想啊!”曾小賢眉飛色舞,“按照偶像劇套路,男主角生病or受傷or毀容,正是激發女主角母性關懷和憐愛之心的最佳時機!你這張臉,現在就是通往梓涵心房的……呃,特殊通行證!”
陸展博眼睛一亮:“真的?”
胡一菲卻持懷疑態度:“曾小賢,你又出甚麼餿主意?展博這樣出去,不怕把梓涵嚇跑?”
“非也非也!”曾小賢搖頭晃腦,“一菲,你這就不懂了!要的就是這種‘破碎感’!你看子喬之前戴綠帽子雖然方向錯了,但理念是相通的!展博現在這樣子,多麼的楚楚可憐,多麼的需要關懷!只要操作得當,絕對能引發梓涵的保護欲!”
在曾小賢的煽風點火和陸展博的病急亂投醫下,一個名為“苦肉計之過敏也是愛”的作戰計劃新鮮出爐。計劃核心是:陸展博假裝帶病堅持赴約(雖然約已經黃了),在李梓涵面前展現出“即使容顏盡毀,也要信守承諾”的“悲情英雄”形象。
於是,五分鐘後,頂著一張慘不忍睹紅疹臉、被胡一菲強行塞了一頂帽子遮住部分“災區”的陸展博,揣著一顆忐忑的心,朝著圖書館方向追了出去。
胡一菲和曾小賢趴在陽臺,遠遠觀望,心中默唸:“阿彌陀佛,但願這傻小子別把事情搞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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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則是一片歲月靜好……至少表面上是。
洛塵正在開放式廚房裡準備早餐,動作行雲流水。他最近使用“永靈刀(仿)”的頻率增高,越發覺得得心應手。無論是切水果還是處理簡單的食材,那刀鋒過處,食材的色澤和鮮潤度都似乎提升了一個檔次。他甚至能隱隱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清涼的氣流隨著使用在刀身與自己指尖流轉,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溫養”?
林宛瑜坐在餐桌旁,捧著一杯洛塵剛榨好的、色澤格外鮮亮的橙汁,小口喝著。她的目光偶爾會落在客廳茶几上那份被她揉皺又撫平、藏在一堆雜誌下面的過期報紙上,眼神閃過一絲陰霾。銀行卡凍結帶來的不便,在洛塵無微不至的照顧下似乎被淡化了,但那份來自家族的壓力,卻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時刻提醒著她現實的嚴峻。
“嚐嚐這個,”洛塵將一份煎得恰到好處、邊緣焦黃、內裡溏心的太陽蛋放在她面前,蛋液金黃濃稠,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用了點新方法,看看口感有沒有不一樣。”
林宛瑜嚐了一口,眼睛微微睜大:“好吃!感覺……特別香,而且吃完身體暖暖的,很舒服。”她不知道這是“永靈刀”微效滋養的作用,只以為是洛塵手藝太好。
洛塵笑了笑,在她對面坐下。他看著林宛瑜,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宛瑜,關於你家的事情……你以後有甚麼打算?”
林宛瑜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低下頭,聲音有些悶:“我不知道……爸爸他這次好像很堅決。登報,凍結卡……我不知道他下一步還會做甚麼。”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迷茫和依賴,“洛塵,我……我不想回去。至少現在不想。”
洛塵伸出手,覆蓋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溫暖:“不想回去就不回去。這裡有我,有大家。你父親那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不過,我們也要做些準備。你父親在商界人脈廣闊,魔都這邊未必沒有他的眼線。我們平時出入,稍微注意點。”
林宛瑜點了點頭,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有他在身邊,似乎再大的困難,也沒那麼可怕了。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他們渴望的平靜,很快就被隔壁3602傳來的一聲更加淒厲、堪比陸展博升級版的慘叫打破。
“啊——!!!我的稿子!我的心血!全完了!!!”
是關穀神奇的聲音。
洛塵和林宛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又來了”的感慨。兩人起身,走向3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