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木馬的哭聲
城南廢棄遊樂園的鐵門早已鏽跡斑斑,“歡樂世界” 四個褪色的大字在月光下透著詭異。看守員老馬裹緊軍大衣,盯著監控螢幕裡自動轉動的旋轉木馬,菸捲燒到了指尖都沒察覺。
“洛先生,您看這錄影。” 老馬把手機遞過來,畫面裡旋轉木馬的彩燈忽明忽暗,一匹白色木馬的馬鞍上,隱約坐著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每晚十二點準時轉,還能聽到哭聲,上週有幾個年輕人翻牆進來探險,現在還在精神病院躺著。”
洛塵踩著碎玻璃走進園區,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黴菌的氣味。旋轉木馬的音樂盒不知何時開始播放《致愛麗絲》,旋律卡頓扭曲,像有人用指甲刮擦琴絃。他左眼銀紋流轉,清楚地看到每匹木馬上都纏著淡灰色的霧氣,而那匹白色木馬上,坐著個梳羊角辮的小女孩虛影,正低頭啜泣。
“是‘木靈煞’,死在遊樂園事故里的孩子,怨氣附在木馬上七十年了。” 洛塵從帆布包取出桃木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1953 年這裡發生過旋轉木馬鋼纜斷裂事故,三個孩子當場摔死,其中一個就穿紅裙子。”
蘇雅突然指向白色木馬的蹄鐵:“老闆你看,那裡卡著東西!” 馬蹄鐵縫隙裡嵌著半塊玉佩,雕刻著模糊的兔子圖案。洛塵剛要伸手去拿,音樂盒的旋律突然加快,所有木馬同時轉向他們,馬眼射出紅光。
“小心!” 洛塵拽開蘇雅,桃木劍橫掃,斬斷一道襲來的霧氣。白色木馬上的小女孩抬起頭,臉色青紫,眼睛是兩個黑洞:“陪我玩…… 我好孤單……” 她的聲音剛落,周圍的霧氣凝聚成無數只小手,抓向兩人的腳踝。
“神宵雷法?破!” 洛塵指尖雷光乍現,紫色電弧在霧氣中炸開,小手瞬間消散。他趁機躍上旋轉平臺,在白色木馬底座畫下鎮魂符:“茅山秘術?定!” 黃符金光一閃,小女孩的虛影被釘在木馬上,無法動彈。
“她不是故意害人的。” 洛塵看著虛影手腕上的紅繩,上面繫著個褪色的鈴鐺,“玉佩是她的遺物,只有找到完整的玉佩,才能化解她的怨氣。” 他讓蘇雅在園區裡尋找另一半玉佩,自己則留在旋轉木馬旁,防止木靈煞掙脫符咒。
凌晨三點,蘇雅在碰碰車場地的廢墟里找到了另一半玉佩。當兩塊玉佩拼合時,發出柔和的綠光,映出小女孩生前的模樣:扎著羊角辮,穿著紅裙子,手裡拿著,笑得眉眼彎彎。
“原來她叫萌萌。” 洛塵看著玉佩內側刻著的小字,輕輕放在白色木馬上,“安息吧,沒人會忘記你了。” 小女孩虛影對著他們鞠躬,化作點點熒光融入玉佩。音樂盒的旋律變得舒緩,旋轉木馬緩緩停下,彩燈最後閃爍了三下,徹底熄滅。
離開遊樂園時,老馬遞來一本泛黃的相簿:“這是我在倉庫找到的 年的開園紀念冊。” 最後一頁貼著三個孩子的照片,穿紅裙子的小女孩站在中間,手裡舉著完整的兔子玉佩。洛塵合上相簿,發現封底寫著一行字:“願所有孩子都能笑著回家”。
三天後,遊樂園開始拆除重建。推土機剛碰到旋轉木馬,就突然熄火。司機下車檢查,發現白色木馬的馬鞍上,放著那枚拼合完整的玉佩,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鬼屋魅影
遊樂園的鬼屋曾是最受歡迎的專案,如今只剩斷壁殘垣。但最近深夜路過的工人總說,裡面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還能看到視窗閃過穿清朝官服的身影。
“洛先生,這鬼屋邪門得很。” 拆遷隊王隊長遞來一張照片,是無人機拍到的夜視畫面,鬼屋正廳站著個模糊的黑影,“上週我們派爆破組進去勘察,結果炸藥用的引線全被剪斷了,牆上還多了一行血字:此乃禁地。”
洛塵推開鬼屋腐朽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黴味和鐵鏽的氣息撲面而來。正廳中央的斷頭臺模型上,不知何時多了根生鏽的鐵鏈,鏈節上沾著暗紅色的汙跡。他用桃木劍挑起鐵鏈,鏈環突然自動扣合,發出 “咔噠” 聲。
“是‘刑煞’,被冤殺的清朝官員怨氣所化。” 洛塵在斷頭臺底座發現刻著的 “康熙四十九年” 字樣,“這裡原本是片亂葬崗,埋著個被誣陷通敵的知縣,遊樂園建鬼屋時挖斷了他的墳頭。”
蘇雅突然指著牆上的血字:“老闆,這字在變!” “此乃禁地” 四個字漸漸扭曲,變成 “還我清白”。洛塵取出硃砂筆,在血字旁邊畫下顯形符:“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符光閃過,牆上浮現出模糊的影像:一個穿官服的中年人被推上斷頭臺,圍觀人群裡有人陰惻惻地笑。
深夜的鬼屋格外陰森,鐵鏈拖地的聲音從各個角落傳來。洛塵讓工人在鬼屋外佈下糯米陣,自己則帶著蘇雅深入後廳。後廳的牆壁上掛滿了恐怖面具,其中一個清朝官帽面具的眼眶裡,竟滲出了鮮血。
“找到你了。” 洛塵用桃木劍挑落面具,牆後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鐵鏈聲正是從裡面傳來的。他點燃艾草,菸絲順著洞口飄入,很快就聽到裡面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冤…… 我好冤啊……”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洞中迴盪,鐵鏈聲越來越近。洛塵祭出八卦鏡,鏡面射出光柱照向洞口:“有冤屈說出來,害你的人早已化為塵土,再糾纏下去只會墮入魔道。”
光柱中浮現出穿官服的老者身影,脖頸處有明顯的刀痕。他指著洞壁,那裡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這些都是當年被誣陷的同僚,我們的屍骨就埋在這下面,求道長幫我們昭雪。” 洛塵發現洞壁的泥土裡確實埋著白骨,每具骨架的脖頸處都有斷裂痕跡。
當天亮時,考古隊在鬼屋地下挖出了七具清代屍骨,每具都戴著枷鎖。其中一具屍骨的腰間掛著塊令牌,上面刻著 “知縣張秉文” 字樣。查閱縣誌後發現,康熙四十九年確實發生過冤案,七名官員被誣陷通敵叛國,斬首後埋在亂葬崗。
洛塵在原址為七名冤魂立了塊無字碑,碑前放著那七具屍骨的骨灰罈。當最後一縷陽光落下時,無字碑上漸漸浮現出 “昭雪” 二字,隨後化作青煙消散。拆遷隊爆破鬼屋時,所有人都聽到一聲悠長的嘆息,彷彿壓在心頭兩百年的冤屈終於得以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