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靜靜籠罩著南鑼鼓巷的四合院。一夜無話,晨曦微露時,第一縷金光已悄然爬上窗欞。洛塵與於曼麗起身時,桌上還殘留著昨夜婚宴的餘溫,他指尖輕彈,一張淡青色的清潔符籙便化作流光,繞著桌案轉了三圈 —— 殘羹剩飯瞬間消失無蹤,連油漬都被滌盪得乾乾淨淨,只餘下木料本身的清香。
送於曼麗到 749 局門口時,晨霧尚未散盡,門口的石獅子被潤得發亮。於曼麗理了理他的衣襟:"早去早回,崑崙天冷,記得多穿些。" 洛塵笑著應下,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雕花門內,才轉身往交道口派出所走去。
剛進所裡,眼角的餘光便瞥見牆角陰影處立著一道身影。趙七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身形比尋常人虛浮幾分,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寒氣,連陽光都似是繞著他走。洛塵放緩腳步,嘴角噙著笑意走過去:"趙哥,這大清早的,怎麼躲在這兒?"
趙七轉過身,臉上的陰翳散去幾分,從懷裡摸出個黃銅羅盤:"洛塵兄弟,剛得的信兒,金蟾神君在藏區露頭了。你之前特意叮囑過,我尋思著這事兒不能耽擱。"
羅盤入手冰涼,盤面刻著繁複的暗紅色紋路,像是用硃砂混著精血畫成,指標微微顫動,隱隱泛著黑光。洛塵指尖拂過盤面,能感受到一股陰邪的妖氣殘留,不由挑眉:"這是..."
"當年圍剿那老蟾子時留下的法器。" 趙七解釋道,"盤面上鎖著它的本命妖氣,百里之內必能感應,指標指向越偏,說明離得越近。"
洛塵將羅盤收入儲物戒,掌心還殘留著那股陰冷觸感,他抬眼看向趙七,語氣誠懇:"多謝趙哥特意跑這一趟。此番若能斬了那邪神,我定備一份厚禮相謝。"
趙七擺了擺手,袖口無風自動:"你我相識快一年,還說這些見外話?再說了,那老蟾子害了多少生魂,你滅了它,功德加身是其一,地府那邊也有重賞。" 他望著洛塵,眼中帶著幾分真切,"這一年來,你送走的魂魄都走得安穩,我這差事也順了不少。"
確實,自去年相識,但凡洛塵處理的靈異事件,最後收尾時總少不了趙七來接引魂魄。一來二去,鬼差與修士竟生出幾分惺惺相惜,連帶著趙七身上的陰氣都淡了些。
送走趙七,洛塵徑直去找程有才。老所長正對著卷宗皺眉,聞言抬頭:"崑崙山?那地方邪乎得很,你..." 洛塵笑著遞過分局的批文:"程所放心,749 局那邊會配合,所裡的刑偵工作就辛苦您多照看著。" 程有才看著批文上的紅章,終究是嘆了口氣:"早去早回,所裡還等著你喝慶功酒。"
到分局時,錢有量正在辦公室擦拭他的配槍。聽完洛塵的彙報,他將槍管往桌上一頓,沉聲道:"那金蟾神君在藏區攪得牧民不得安寧,前陣子還吞了個村落。你這趟去,務必... 小心。" 他想說 "務必成功",話到嘴邊卻改成了叮囑。誰都知道,那是活了千年的老妖精,連地府都曾折過人手。
洛塵點頭應下。這些年,華國高層對這些 "神神怪怪" 早已從最初的驚疑,變成了如今的審慎應對。畢竟洛塵這尊 "珠玉" 在前,一手魔法出神入化,再加上世界晉升後妖魔鬼怪頻現,749 局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 各省分局皆由道門正宗執掌,龍虎山的符籙、茅山的陣法,與國家機器相輔相成,倒也相得益彰。
而京城作為中樞,坐鎮的正是洛塵。如今這方世界,論修為,他已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各省分局長最高不過煉虛合道,能處理尋常鬼怪,可遇上金蟾神君這種級別的大妖,還得他親自出手。
他在京城西郊建的人才基地,此刻正是晨練時分。仙級下品聚靈陣盤運轉不息,陣內靈氣濃郁得化作白霧,少男少女們正在演練他從武俠世界帶回的武技,一招一式都帶著破空之聲。這基地已走上正軌,每年都能向各分局輸送百餘名好手。
從分局出來,洛塵踏入紅牆之內。皇主正臨窗練字,見他進來,將狼毫一擱:"崑崙乃龍脈之源,那老蟾子躲在裡頭千年,必有依仗。" 閣主則遞過一件玄色披風:"這是用雪山玄狐皮做的,能擋零下五十度的寒氣。打不贏就退,咱們耗得起。"
兩位老人的關切不似官場應酬,倒像家中長輩叮囑遠行的晚輩。洛塵心中一暖,接過披風:"放心,定不辱命。"
回到四合院時,於曼麗已燉好了參湯。夜色漸深,燭火在窗紙上投下相擁的剪影,無需太多言語,彼此的心意早已融入呼吸之間。
第二日天未亮,洛塵站在院中,指尖掐訣,周身泛起淡藍色的傳送光暈。光芒閃過,他已立於崑崙山口。
寒風如刀,颳得臉頰生疼。抬眼望去,崑崙山像頭沉睡的巨獸,橫亙在天地之間。西起帕米爾高原的雪峰如銀冠,向東綿延至青海湖,皚皚白雪覆蓋著億萬年的岩層;北臨塔里木盆地,陡崖如斧劈刀削,俯瞰著蒼茫戈壁;南靠青藏高原,冰川融水匯成的溪流在峽谷中奔騰,發出雷鳴般的聲響。這龐然大物橫跨新、藏、青、川四省,每一寸土地都透著原始而神秘的氣息 —— 既是華夏龍脈的發源地,也是修行界談之色變的禁地,傳說深處不僅有能撕裂鋼鐵的妖獸,更有扭曲時空的秘境。
洛塵緊了緊玄色披風,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黃銅羅盤。指標正劇烈顫動,指向崑崙山脈腹地。他望著這無邊無際的雪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金蟾神君,三十六天罡大神通 "呼風喚雨",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