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說話的態度很輕鬆,但話語落在某個傢伙的耳朵裡,那可就不亞於晴天霹靂了。
但霧障之中,仍舊沒有任何的動靜傳出。
對方既沒攻,也沒動,真能沉得住氣。
似乎是在賭。
賭是不是在詐它。
至於為甚麼不先手突襲......
大邪天單手一抬,簡單一握拳,擠壓的氣流瞬時間形成了一道強大的颶風,登時就將縈繞在前的灰白迷霧強勢撕爆了開來。
迷瘴一除,視野一開,背後的真相自然也是冒出了水面。
山體被人為挖出的一個大坑穴中,一個熟悉的巨大身影,正狼狽的蜷縮在其中。
兩對羽翼緊貼著肌膚,不復展翅之姿,偌大的身軀坐靠在山體制造的坑洞中,有氣無力的姿態盡是把疲憊和虛弱寫在了臉上。
正是當初戰敗逃跑的聖天座,正在此處休憩靜養。
在迷霧被震散的一剎那,聖天座本想下意識的做出攻擊姿態的,但最後還是放棄了下來,選擇暫且觀望。
面對這樣一個強大的對手,它並不敢輕舉妄動。
哪裡還敢發動偷襲。
但真身既然已經被發現,它自然也不好再繼續裝死沉默。
“方少爺,我欠你一個恩情。”
“等我恢復好狀態,回到教廷後,我會重修雙方之間的關係,並給予相應的報酬。”
好傢伙,一開口,傾向性就非常的明顯了。
這簡直就是在赤裸裸的示好啊。
當然,也可以理解為......
示弱。
聽到那宏亮雄厚的戰獸嗓音,老方只是笑了笑,並沒有第一時間接話。
他還在仔細打量著這位落魄悽慘的倒黴蛋子。
堂堂的S級下位戰寵,永恆大陸毫無懸念的天花板級戰力,結果現在卻像個路邊的野狗一樣,難堪的窩蛹在這方寸狹小的山體空間內。
這畫面要是傳出去了,誰能信啊。
大致判斷好對面現如今的狀態之後,老方才不顯山露水的笑道:
“你這個樣子,好像不太有甚麼誠意。”
“ 讓你的主子,像我一樣,站出來聊。”
這簡簡單單的要求,卻讓現場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沉寂中。
老方的要求沒有一點問題,雙方目前誰處於弱勢地位,大家心裡都清楚明白的很。
要不然的話,聖天座也不至於那般低聲下氣的了。
我本人都站出來了,為了表示尊重和禮貌,你德蕾瑪本人也應該同樣站在前臺才對。
身為強勢地位方,提出這種相對合理的要求,老方這一波張嘴那是真讓人挑不出甚麼毛病的。
可就是這個合理的要求,對方卻遲遲沒有給予應答和行動。
“哦?沒有誠意,看不起人是吧?”老方玩味的冷笑一聲,直接就甩出一頂大帽子劈頭蓋臉的扣了過去。
這明顯是主動上壓力了啊。
“不,方少爺誤會了,我的主人現在身受重傷,正處於昏迷之中,我無法將他置於外界。”
聖天座也是語調平緩的給出了一個還算完善且合理的回答。
而接收到答案的老方,眼神卻是在飄忽不定中。
當初把聖天座給放了,只是不想讓它在現場耽誤戰局而已,並不代表老方真要把這玩意給放了。
擁有阿蘇恩之眼的老方,可不認為一個油盡燈枯的聖天座能在嚎叫聖谷這種鬼地方跑得掉,所以等他處理好事務之後,便著手來收這條大網了。
效率甚至比想象中的還要快很多。
按照正常的思維套路,應該是將聖天座收回空間靜養,德蕾瑪本人地奔才對。
這樣也能非常有效的隱匿自己的行蹤,畢竟和千米多高的大玩意相比,人才幾米高啊。
結果對方還真就是選擇了戰寵在外晃盪。
跑路效率真沒得說,一膀子扇出去夠兩條腿跑一個禮拜的,但隱蔽性算是徹底放棄了。
即使是特意藏在迷霧裡行走,也沒有逃過阿蘇恩之眼的鎖定窺視。
對於這種放寵在外的現象,老方本身就有一定的相關猜想,現在對面把這個話說出來,也算是證實預判正確。
但是......
這種契合現實的合理說法,卻沒有完全獲得老方的信任。
德蕾瑪的重傷,他大概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老方之前,見過聖女自我燃燒給戰寵助力的畫面。
身為聖女聖子下一步身份的終極版,德蕾瑪大法官會上這一招,那也不算稀奇。
聖天座當時那回光返照似的超機能發揮,也定然與此有關。
那問題來了,都說了,老方親眼見過這個外掛是怎麼執行的。
若不是自己當時選擇出手的話,聖女那可是能燃到死的。
這樣仔細一考慮的話,會發現聖天座的話裡,存在著一些明顯的貓膩。
要知道之前的戰鬥裡,聖天座的超雄狀態已經有了明顯的回落,外掛已經欠費,要不是老方入場的話,它是絕對翻不了身的。
在那個時候主動停掛是不可能的,因為停了就是死。
副作用甚麼的都不算事,生存才永遠是第一要務。
所以......
老方更為傾向的結果,是比重傷還要過頭。
還有一點比較重要,那就是聖天座現在的思維,還有說話的方式,除了嗓門音色以外,簡直和它的那位主人,沒有任何的區別。
要知道這貨之前可是閉口不言,只負責幹架的,結果現在都開始玩擬人了,那五官聲色並茂的,跟之前完全就是兩個風格。
老方雖然知道部分S級戰寵的智慧等級會有一個明顯的飛躍,但短期“飛躍”和真正的飛躍,他還是能分得清的。
所以老方大膽的預測......那位仲裁大法官,教廷裡的實權二把手,怕是徹底燃盡了。
真正物理意義上的燃盡。
很好,如果這個結果成立的話,那一個更大更恐怖的問題就要浮現出來了。
身為主人的戰獸師都死了,
那戰寵為甚麼還能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