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凰沒有用上絲毫的敬語,直呼其名,也算是在直接表達著自身的不滿。
這位人皇后裔心生冷怒也是有緣由的,因為當初雙方在紅澗霸魔窟中相遇時的約定,可不是這樣的。
一般的人類禁區,陌生人的危險性,不在野生戰獸之下。
可在紅澗霸魔窟那種地方,遇到一個不被殺戮之氣所侵蝕的人類,心裡湧出的親切感,可要比警戒感還要多。
在這種極致殘酷的環境下,陌生人之間首要的共同想法,是互相合作,而不是相互提防。
因為對於大家來說,那些毫無神智,只知殺戮的怪物們,早就住進提防的框架裡出不來了。
當危險不存在時,大家的想法會五彩斑斕,可當危險存在時,所有人的想法那就只有一個,就是如何儘可能的去消除和抵禦危險。
所以在兩隻隊伍有緣碰面後,雙方之間幾乎是沒有阻礙的就進行了接觸和交流。
甚至教廷這邊,還倍兒主動。
之前的德蕾瑪何其尊貴,何其拿範兒,甚麼事都是手下人去辦,可現在,她主動命令聖女和牧師長閉嘴,一切對外交流,都由她自己親自負責。
沒辦法,都這個逼樣了,隊伍裡幾乎沒有任何的容錯率,眼前好不容易出現的機會,必須要百分百的把握。
信誰都不如信自己,仲裁大法官自然是選擇親自上陣。
元凰雖然足夠優秀,但和一位國家級別的政治家相比,那差距還是十分明顯的。
德蕾瑪雖然落魄疲倦了一些,但氣場尚存,元凰打量幾眼,就知道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而德蕾瑪也是直截了當的丟擲了自己快速醞釀好的虛構情節,並且表達出了自己的需求,並且很快就利用自己敏銳的洞察力,提出了一個讓德蕾瑪無法拒絕的條件。
我負責武力護衛,你們負責帶路,一箭雙鵰,各取所需,經驗加三,豈不美哉?
這個條件,元凰還真的說不出拒絕的話。
因為怎麼看,都是自己這邊賺。
無非就是多幾張吃飯的嘴罷了,哦不,人傢伙食自備,自己不需要進行提供。
唯一需要警戒的,就是對方對己方進行劫掠。
可任何想法你起碼要有一定的邏輯支撐,不能無端妄想。
對面的身份地位,是要比自己高的,元凰能看得出來。
當然,這種高,是比自己當前世俗的身份高。
畢竟在元凰心裡,身為人皇后裔,在血統地位這一方面,她可是誰都不服的。
就事實來說,自己不具備被對方掠奪的價值。
況且對方還是教廷的人,教廷雖然比較遙遠,但傳過來的名聲,還是比較好的。
起碼是個文明人。
從對方的言行舉止裡,她也看不出任何本地人窮兇極惡,張牙舞爪的那些要素。
這一點倒是真的,教廷在外的賣相,確實不錯,淺度交流下很容易博取得一些好感。
而就在元凰心裡還在反覆謹慎斟酌的時候,德蕾瑪乾脆直接將自己的聖天座給放了出來,簡單粗暴的秀了一波肌肉。
聖天座雖然縮水了許多,但“唬”住元凰這群人,那還是綽綽有餘的。
而這波武力展示,也是讓元凰當即就拍板做出了決定。
即使提前做好了詳細的計劃,儘可能的準備,但壓力還是越來越大。
特別是到達這片血色的世界之後,各種驚險的遭遇下,甚至都讓元凰心裡生出了幾分打退堂鼓的感覺。
從亢奮回歸冰冷的現實,理智的大腦意識到了......活著,才有希望。
本來都快緊繃到極致了,結果教廷這群強力的庇護者,到了。
這對於兩邊,那可都是枯木逢春啊。
在那位仲裁大法官展示出自己的強力戰寵時,德蕾瑪興奮的腦海裡,天選之子這四個字,再次佔領了高峰。
自己這麼爆的運氣!不是天選之人還能是甚麼?
雖然遭遇的危險開始變多,但驚險之中能把隊伍較為完整的領到此地,本身就是一種運氣的體現。
如今,就在自己興起退縮念頭的時候,轉機又來了。
元凰立馬就把這種與教廷絕頂高手之間的相遇,認定為是祖上庇佑,氣運傍身。
缺甚麼,來甚麼,多好!
腦子一炸,元凰立馬就答應了這場絕對不虧的合作。
再說了,元凰也不傻,對方這種強大的武力展示,除了是一種“真誠的保障”以外,也是一種變相的震懾。
強大的武力,既能庇佑,也能毀滅。
所以......兩支隊伍,一拍即合。
然而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裡,齊明皓,卻對這支教廷的隊伍,感官並不是太好。
感官不好,是第一印象,至於為甚麼會有這種第一印象......
因為在自己瞭解的資訊裡,自己的偶像,貌似和那個教廷國之間的關係,並不太好。
老方和教廷之間所爆發的一些過激的言論,在一些公開場合亦有流傳,所以這早就是屬於公開的秘密了。
當然,初始印象,還不至於把帽子給扣死,但當齊明皓看到那個笑臉盈盈的談判者,著裝華貴的領頭人時,齊明皓不自覺的就把眉頭給絞了起來。
一股不舒服的感覺,湧上心頭。
沒有甚麼多餘的道理,就是一種純粹的直覺。
就像他一開始,就察覺到元凰這位族人大姐心有不軌,令自己感到提防一樣。
即使那個領頭談判的傢伙和顏悅色,神態溫和,但齊明皓卻感覺那戴著面具的笑容裡,寫滿了虛偽和不屑。
跟上面一樣,就是一種感覺。
齊明皓雖然閱歷有限,但他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到,在獨身與人相處的環境下,他對於言行之間的微表情,有了一股敏銳的洞察力。
在加上他祖先血脈裡某種天賦潛力的無形加持,讓他對於他人的善和惡,真與假,一定程度上具備了bug般的直覺反饋。
這種直覺反饋,雖不到真理的級別,但也夠得上權威了。
當然,這是一種偽概念,再加上齊明皓本身就年輕,無法對自己這種純粹的直覺做出合理的總結和解釋,所以準和不準,誰也不能給出一個具體的引數。
可這不影響齊明皓在心裡擱那“自娛自樂”。
這個領頭帶面具的,就不像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