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很快,老方就察覺到了幾分異常。
或者說,他發現那位渡鴉使者的狀態,好像有些不對勁了。
可能是為了預防船內的兩撥乘客在行駛過程中發生一些不太美好的衝突,所以那位引渡人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乘客區的,時刻準備充當和事佬的角色。
主要還是因為那些一眼金貴難伺候的教廷老爺小姐們,老方這幫“泥腿子”,正常情況下可掀不起甚麼風浪來。
至少渡鴉使者絕對不相信這五個寂寂無聞的普通冒險者,會去主動招惹教廷那幫高手。
而在行駛過程中產生衝突,這可是十分危險的行為,沒有人比引渡人更懂,所以他心裡現在首要的事物就是得以和為貴。
可現在,引渡人卻一頭扎入到了主控室內,半天沒出來。
一開始老方還不以為意,認為是行駛到一定區域了,水域可能比較複雜,需要手操代替才行。
可這船晃著晃著......詭異的路線下,老方心裡頓時生疑了起來。
這位渡鴉使者,明顯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司機,按道理來說他不應該開出這種令人左搖右晃的體感的。
而且這個路線,變動的實在是太頻繁了,小曲折度的線路接二連三,突出一個臨場反應的飆車感。
船速在加快,而且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繞彎路。
老方雖然察覺到了事情有異,但他的心態依舊保持著一個懶散的鬆弛感,他都沒往駕駛室裡瞅,而是第一時間把目光甩到了隔壁那邊。
教廷那一幫人依舊保持高冷,不動如山。
都不急,怕啥。
再說了,真有啥事的話,有教廷第一個往上擋呢~哪裡輪得到自己這些“小角色”出手。
“乓”的一聲大動靜下,一道身影也是甩開門,操著急促的步伐,快速來到了甲板上。
渡鴉使者快速來到了船頭的位置,掏出一個類似於望遠鏡一般的儀器,朝著周圍仔細的環繞觀測了起來。
“瑪德......”
急躁的小口髒話中,引渡人迅速靠向船舷,然後從儲物道具裡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的東西,開啟蓋子就往湖裡倒。
一瓶接一瓶,一邊倒一邊拿著望遠鏡繼續觀察。
手裡的動作不僅沒停下來,而且速度還越來越快。
甚至好幾次還出現了明顯的失誤,一個瓶子都沒來得及開啟,就那麼噗通一聲掉到了湖裡。
老方現在可是本地鍊金領域內的專家,所以他第一時間就發現那些倒入湖泊中的液體,正是各種鍊金溶劑。
對於這名渡鴉使者,老方的觀感還是不錯的,所以在發現明確可能出現了甚麼問題之後,他倒是沒有作壁上觀,而是主動起身走了過去。
“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嗎?”
正手忙腳亂的渡鴉使者聞言一抬頭,看到來者之後,他也是頗有些著急的開口道:
“也不知道撞了甚麼鬼,水下那些雜種都往這邊靠過來了。”
“船上的驅散藥劑我都已經撒完了,可是卻沒有一點改善,從水下雷達裡顯示的狀況來看,靠近的東西不僅沒減少,反而是越來越多!”
渡鴉使者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大,語氣裡也是寫滿了慌亂和焦躁。
並且還有深深的不解。
灰木船本身就有驅散毒物的效果,船上所攜帶的那些驅散藥物,其實都算是一些備用的保險手段,一般情況下都是使用不到的。
結果現在的境況卻是......不僅僅是灰木船的氣味沒有用了,就連那些驅散藥,也沒有發揮出應有的效用。
老方沒說話,而是直接將個人的精神力瞬間外放到了最大。
好傢伙。
緩緩泅水靠近的巨大鱷魚,盤曲遊動的大蛇,哦不,應該叫大蚺,還有嘴巴比河馬還大,兩眼冒紅的巨蜥......
老方只是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這數量,快能圍船兩圈了。
不,準確來說,這九成九已經被圍上了。
這踏馬是來團建聚餐了?
今天這吊運氣......果然是起伏不定啊。
兩人這邊的異狀,再加上之前渡鴉使者早就暴露出的反常行為,教廷那邊也終於是把注意力給投了過來。
越眾而來的,依舊是那個露臉的女性騎士長。
“怎麼了?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相比較於老方那和顏悅色的態度,這位騎士長大人可就是一臉標準的審判意味了。
事到如今,自然是沒有甚麼隱瞞的必要了,渡鴉使者也是趕緊把眼下這不太美妙的狀況如實道來。
而隨著現狀的揭曉,那女性騎士長的臉色也是愈發的冰冷。
慍怒之下,她當場抬起一隻手臂,毫不客氣的一把薅住了渡鴉使者的領口,將他給輕鬆抬離了甲板。
“你到底有甚麼目的?說!?”
“我、我能有甚麼目的啊?誤會,誤會啊!”
這場面,渡鴉使者也是有點慌亂和委屈了起來。
“呵呵,身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引渡人,你不應該會出現這種低階失誤。”
“看來我們教廷的慷慨大方,倒是讓你湧起了罪惡的貪慾,你該為此付出代價!”
“義正言辭”的同時,女騎士長手上的力道也在逐漸加強,眼見著渡鴉面罩後的那張臉都要翻白眼了,一隻從旁探出的手掌,就那麼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女人的小臂上。
“唉......你的大腦,都填充在胸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