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陡然間的強勢姿態，也是給塞特看得一愣。
這個年輕的陸地人剛才看起來還文質彬彬， 有德有禮的，怎麼這一下子......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不可名狀的變化。
其實塞特也不是對這個陸地人有甚麼意見，對方幫助自己的族人脫困，嚴格來說，算是恩人，這一點他心裡也很清楚。
只是對方給他自己的情緒，十分的不爽。
先不說自己妹妹過分的相信這個人了，就對方從開始到現在，對待自己的態度，非常的輕鬆隨意。
甚麼“小王子”這種調侃的詞彙，看起來就像是長輩逗小孩一樣，讓人十分的不適。
而看對方那年輕的樣子，估計按照陸地人的壽命來算的話，也才二十多年的壽齡而已，比自己還小一輪呢，卻搞的好像自己比對面小一輪一樣。
只能說有這種想法，老方把他當叛逆期小青年看，還真沒甚麼毛病。
而老方這眉毛一橫，塞特還有他身後的人魚同胞們，瞬間心頭一沉，一股壓力莫名扛肩，嗓子眼都感覺有點缺水。
“既然閣下行此強盜行徑，那我們也沒甚麼好說的了，茜茜，我們走。”
“你敢！”
老方這沉聲一喝下，所有阿奎納氏族的人魚，集體腦後脊一涼，手都哆嗦了一下。
“你敢入水，我就讓你身後的所有同族兄妹，當場為你的任性買單，你們本來就是我從死亡線上救出來的，一救一殺，不賺不賠，正好得平。”
“相比較於落在那些變態貴族的手裡，備受折磨而死，我這種瞬殺，已經算是仁慈的了。”
這血腥味十足的兩句話，瞬間就把場面鎮住了。
就連茜茜本人，都嚇的小臉煞白。
而塞特王子，則是一臉驚怒。
對方那劇變的態度，實在是讓人感覺有點......難以置信。
本以為是私塾裡教書的好好先生，結果下一秒就變成了手持屠刀的殺豬屠戶。
沒辦法，老方見不得人犯蠢。
氣歸氣，但塞特終究還是沒有動，放棄了一意孤行。
看到對方那一臉倔強的模樣，老方臉上的殺氣倒是緩和了一些。
還行，沒到失了智的地步，至少族人在這位魚人小王子的心裡，還是有些分量的。
“告訴你一個殘忍的事實，你之所以能擁有跟我面對面談話的機會，是因為你的妹妹算是我的萍水故交。”
“不是茜茜的話，你連見到我的資格都沒有。”
你......！
還不等血壓上臉的塞特開口，老方又瞟著他看口道：
“這本書確實在我的手裡，但你別指望想無能甩鍋，茜茜送不送，耽誤汐族滅亡你們了嗎？”
“你不會以為把這東西乖乖的交給對方，對方就不滅你了吧？這事要是真能談的攏的話，你們也不會落得這般的下場。”
想讓老子有愧疚感？那你是在做夢。
老方分析的很到位，那幫汐族，大機率就是抱著滅門絕戶的心思來的，真要透過交易手段的話，早就坐下來談了，根本不必動刀動槍。
況且你們落難了還是我出手的，說到底我是你們的恩人，你這小夥小臉擺的給誰看呢？
至於老方在態度上的鬆弛感，抱歉，就像他說的那樣，要不是有茜茜這層關係的話，就這落難小王子的咖位，衛斯理公爵應付他都完全綽綽有餘。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果不其然，老方的話說完後，塞特的面色也是有陡然一變，有點難看，但話卻是真的說不出來了。
那苦澀心虛的模樣，也是被老方成功捕捉了去。
看來這傢伙心裡也清楚，自己說的沒錯，那些汐族，根本就沒給他們商討的餘地，就是抱著殺人奪寶，滅門絕戶的心思來的。
那東西在誰手裡，對這個結果毫無影響，所以老方說到底跟他們的滅族劫難之間，根本不存在甚麼關係。
看到塞特被自己一番操作徹底幹沉默，老方轉而把目光投向了淚眼婆娑的茜茜。
“茜茜公主，我們之間雖有一面之緣，但要說關係有多深厚，倒也不見得。”
“至少，還沒有深厚到我可以無底線的縱容你哥哥的無禮。”
“我救他一命，可不是讓他來跟我賽臉子的，情緒好不好，那是他自己的問題，我沒有義務，更沒有必要來給他買單。”
“我是個實在的人，所以我選擇把話跟你說明白，救你們種族一命，這本書我可是拿的問心無愧，如果你想帶領你的種族走，那我尊重你的選擇。”
“茜茜，我可以毫不客氣，實事求是的跟你說，你們這三百多人，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老方雖然還不瞭解具體的細節，但他已經隱隱感覺的到......這本海族編年史的背後，能拉出一連串的驚天大爆炸。
在這驚天大爆炸之下，眼前這隻三百人的魚人隊伍，根本不夠看，放在劇中就是龍套，放在書裡那就是一筆帶過。
而能保他們一命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半個小時以後，我會再次來到這。”
“到時候，我只想聽到一個聲音，也尊重你們最後的決定。”
“提醒你一句，茜茜，現在只有你，才有機會救他們，好好想想我剛才對你說的話。”
跟人魚公主語重心長的留下這幾句發言後，老方扭頭就走，毫不停留。
方大少主打的就是一個不卑不亢，就像他揭露的事實那樣，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咱們的關係雖然有，但其實也就那樣，說到底我已經夠給你那親哥面子的了。
其實老方也是在逼茜茜一把。
這阿奎納族經歷了一連串的災劫過後，茜茜的個人能力，也在覺醒和成長，只不過這隻隊伍目前明面上的領導者，還是她的哥哥，所以她缺乏了一種承擔責任的機會和勇氣。
但透過剛才的對話，老發知道，這姑娘明顯也是明白自己哥哥那種把復仇擺在最高優先順序的思想，會讓自己的氏族，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看出了問題，卻還在猶豫，這種優柔寡斷，不好。
要麼眼睜睜看著隊伍滑向深淵，要麼站出來將隊伍給拉回來，擔起領導者的責任。
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