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戴上手套了，那手就是乾淨的。
那邊人在清場善後，這邊衛斯理城主更是第一時間跑到岸邊，對著水中那對驚愕的兄妹開口道：
“十分抱歉，這群違反亂紀的犯罪分子，也是我們一直正在逮捕的物件，他們對於你們魚人族造成的傷害，我們也會做出相應的處罰。”
“請你們放心，我們傾力於維護兩族之間的和諧關係，我們的法律一直是禁止傷害人魚的，這只是不法分子的個人行為，如果有甚麼需要的話，你們可以提，我們也會盡量滿足。”
“更何況，這位美麗的人魚女士，還是方少爺的朋友。”
畢竟是一城之主，這官方漂亮話那也是信手拈來，嚴絲合縫。
你們所遭受的迫害，乃是屬於個人行為，請切勿上升到國家意識形態層面。
人我也已經當著面全宰了，沒有任何挑毛病的地方。
有意思的是最後一句，有點耐人尋味。
甚至可以說，前面的幾句，有種虛假的客套，只有這最後一句，才是最真實的點題。
要不是這件事跟老方有關係，那這件事就是另外一條毫不相干的發展路線了。
面對衛斯理城主的官方道歉，茜茜抿了抿嘴唇，終究還是輕輕的嘆了口氣，甚麼都沒有說出來。
這位活潑開朗的人魚公主，只喜歡打打鬧鬧，不喜歡打打殺殺，你要說她對這些殘害自己同胞的海寇們，沒甚麼仇恨的心思，那也不現實。
但現在迫害自己的物件已經被解決，那她自然也沒甚麼好說的了。
別說是茜茜了，就連她的那位敵意滿滿的大哥，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給整愣住了。
顯然衛斯理城主和魏軍長那果決鐵血的手段，根本不給兄妹二人生起怨憤的視窗期。
如果說按照塞特的意思，那肯定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對，說的好。
所以人殺光了，還有問題嗎？
不愧是能把西夜城給穩住的人，衛斯理公爵做事的手段，讓任何一方的存在，幾乎都挑不出甚麼毛病。
但凡他把人給押走，內部處理，都達不到眼前的這種效果。
本來塞特那牙都咬上了，眼都紅上了，就連茜茜盯著那群海寇們的眼神，都充滿了倔強的悲憤。
結果好了，仇恨目標轉瞬即逝，乾脆利落的讓人猝不及防。
就像是大夏天渴的要死的時候，喝了一杯熱茶。
解渴歸解渴，但相較於冰帶氣來說，那是一點都不痛快啊。
但從道理上來講，你還真沒啥可說的，因為對方確實把事給辦到位了。
見到對方沉默不言，衛斯理公爵也是沒有再繼續說些甚麼，朝著海面上點了點頭，再跟老方躬了躬身，便領著下屬走了。
魏軍長也是一樣，緊隨其後。
該給的態度已經給了，甚至可以說是乾淨利落漂亮，角色扮演到位。
贓活累活全攬了，哪怕是老方，也得誇這副手套真是不錯。
衛斯理公爵這套操作下來，確實是緩和了不少的矛盾，甚至真正意義上把病源給根除了。
而病源一除，痊癒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包括瓦爾在內，所有人都離開了。
老方為甚麼會跟魚人之間搭上關係，大家是不會去好奇的。
今晚的事，甚麼都沒有發生過，所有人只是出了個操而已。
其實這也不是甚麼說不得的秘密，人魚本就是陸地人針對於海族的潛在合作物件，不是甚麼對立陣營。
再說了，以方大少的體量，他別說跟人魚之間有點八卦了，就是跟汐族之間搭點八卦，上面也不會說甚麼的。
這才哪到哪啊，等“錯誤”實際出來之前，沒那麼敏感。
之所以主動離開，只是因為不好奇別人的隱私，是嚴謹老道的交往準則。
都是老油條了，魏軍長他們自然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而現在，整個下龍灣殘破的海寇村落中，只剩下了海邊的老方，和海面上的那一對魚人兄妹。
“大哥，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陸地人朋友。”
“啊！？甚麼！？就是他拿了歷史冊？”
聽到妹妹的話，塞特也是當場大驚，隨後就又驚又怒的看向了岸邊的那道身影。
“就是你誆騙我妹妹！拿走了我們家族的海洋歷史冊？”
面對塞特的質問，老方淡定的用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那叫海族編年史。”
“還有，提醒你一下，甚麼叫做誆騙？這是當時萍水相逢，露水有緣之下，茜茜她自願送給我的，別說的好像我是啥詐騙分子一樣。”
“大哥，你冷靜一點，那本編年史真的是我自己主動送給方哥哥的，這件事跟他真的沒有任何關係。”
“你要怪的話，就怪我吧。”
看到自己妹妹那泫然欲泣的愧疚模樣，塞特當即脾氣就軟了，不再去試圖爭吵這個話題。
自己也是衝動了，妹妹年幼無知，不知道那本編年史的重要性，所以當成禮物送給了他人，若是在這個細節上罔顧事實給別人身上扣帽子的話，令人不齒不說，恐怕也會讓妹妹更加為難。
唉，罷了。
塞特看了看岸邊，想開口說點啥，但最後還是吞了一口氣，啥也沒說。
經歷過一系列的災厄後，這位魚人王子，對於陸地人的觀感能保持正常的平和，那都可以說是寬容大度了。
這一切，老方都詳細的看在眼裡，暗地裡也是點了點頭。
雖然性格上剛硬衝動，並且抱有潛在的敵視情緒，但跟他妹妹一樣，骨子裡都是正的。
懷疑不信任啥的，都不是甚麼問題，因為這些都會隨著時間而改變。
懂是非，身骨正，才是最重要的。
裡子是歪的，表面上再怎麼慈眉善目，那也是虛情假意，沒用。
“不管發生了甚麼，事已至此，迴路可能已無，往前看就好。”
“茜茜，這些藥，你分給你那些受傷的同胞們吧。”
老方從“虛空”中掏出一把形似羊粒蛋子一樣的藥丸，然後丟給了茜茜。
後者也下意識的抬起手，自然而然的就接了過來。
剛拿到手裡，一股清香的氣息瞬間入腦，茜茜和塞特，只感覺神清氣爽，渾身都變輕了不少。
本來還想開口再次質疑的塞特，卻又一次沒張開嘴。
他是識貨的，做不到自欺欺人。
“我們自己可以解決問題，不需要你的這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