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笑聲靜止下來以後，仍舊面帶笑意的老方搖了搖頭，略有幾分感嘆的道：
“我本來以為，你會是最難搞定的那個人。”
“可事實證明，有些事，或許只是看起來很複雜，真正行動起來的話，反而可能是最為簡單的。”
“拋去那些浪費時間的試探吧，高效直接，才配得上精明通透這四個字。”
老方倒是率先拉栓開衝，不拐彎抹角了。
而他這麼做，也等於是潛在的釋放出了一種態度。
你要麼跟我一樣走直線開衝。
要麼......反正表現令我不滿意的話，那可就是另外一條道了。
至於能不能體會的到，那就看對方的造化了。
“你已經察覺到變化了，對吧。”老方直言不諱的道。
“閣下這般大張旗鼓，我們的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相信這裡面肯定有一些非比尋常的內幕。”
在其他犯人們還在恍恍惚惚，開口吐槽和抱怨的時候，奧蘭特已經敏銳的嗅到了一些異味。
別人把這些變化，簡單歸咎於新人典獄長的年輕好動，精力旺盛，任性恣為，譁眾取寵。
可這位監獄中待得時間最長的犯人，對於老方起碼還算是有一些資訊瞭解的，他自然心中也是開始琢磨了起來。
當然，奧蘭特不可能琢磨到真正的內幕，但他明白一件事。
這位年輕的典獄長，這班上的沒那麼純粹，他有著自己的目的，並非是無事生喧。
一件件看起來極其離譜和違規的事，他竟然輕鬆隨便的就搞定和佈置了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監獄是他方家開的呢。
所以這就很耐人尋味了，你說背後沒人，奧蘭特是不信的。
至於是不是真正的機會，奧蘭特選擇靜觀其變。
“嗯，你猜的不錯，是有一些內幕，不過，現在的你，還沒有資格知道這些內幕。”
“當然，我希望你有資格知道。”
“看來典獄長大人，為在下準備了不少的考驗。”
“不不不，有些人需要考驗，但你這種人，是不需要的。”
“因為就算你透過了所謂的考驗，說實話，我該不信你，還是不信你。”
方大少只玩真實。
有些話，直接敞開了說，你這個老吸血鬼是啥定性，咱心裡門清。
跟這種心懷野望夢想的梟雄對話，找共同利益點就行，甚麼信任不信任的，那是小孩子才幹的事。
“既然方少爺看的明白，那想必是已經找到了說服在下的觀點。”
可以的，攤牌了，不裝了。
老方點點頭，這就對味了。
從開始到現在，對於老方那些個人上的評判和看法，奧蘭特一直處於一個預設不爭的狀態。
你說啥就是啥，咱們繼續往下聊就行。
不在一個點上來回糾結扯皮，這種“難得不裝”，直奔核心的表現，說明對方是動真格在聊，一定程度上也在玩真實。
要的就是這種理想狀態。
“說服你的方法其實很簡單，你想要甚麼，我給甚麼就行了。”
“呵呵，方大少竟然如此慷慨，但這份慷慨，我卻好像有點熟悉。”
“只不過那些扭扭捏捏的傢伙，遠沒有典獄長大人這般坦蕩。”
繞了一圈，竟然是這麼一個不新鮮的答案，奧蘭特心中也是微微一怔，衝鋒的腳步再一次停下，考慮著是不是先築起陣地，保持觀望。
要甚麼給甚麼？只能說這餅味著實有點重。
“我們今天的談話，只有你我能聽得到，不會再入第三個人的耳朵。”
沒錯，老方把監控的聲音，早就斷了，監控室內只有畫面，沒有聲音。
有些事情，不代表這裡的管理人員，都有資格去聽。
“我知道你為甚麼不想出去，因為你看得明白，出去的生活，不見得會比待在這裡好。”
“況且，你的出獄難度，在十一箇中，是當之無愧的南波灣。”
哪怕是這些人，犯下的罪行，也是有輕有重，性質有別。
而奧蘭特這種“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的操作，在統治者眼裡屬於啥等級的罪行，懂的都懂。
再說了，這也不是東漢末年啊，整個大陸六國的政權都穩定的很，不說國泰民安啥的，那也是吃飽穿暖沒問題，你要搞事，往南邊那疙瘩跑啊？
純純野心怪。
對於自己所處的境地，奧蘭特自己心裡也明白，只不過他能耐得住性子，能熬的特性，給人產生了一種淡定老鬼的表象。
之所以低調再低調，那是因為這是逆境之下的最優解，僅此而已。
對，無論奧蘭特本人的素質能力有多強，在這個局裡，身為階下囚的他就是絕對劣勢的一方，正因為這樣，大家才有的談。
“你真正想要的東西，肯定還是要你自己去爭取，但是，我會給你提供一個舒服的環境。”
“換句話說，到時候你能出去，並且出去之後的那些顧慮，也不復存在。”
聽到這個地方，奧蘭特那亙古不變的臉上，才終於是有了一絲變化。
不是他心理素質不夠穩，而是對方丟擲的這個籌碼，屬實太離譜了，完全是他不敢想象的內容。
如果真按照對方那種說法的話，自己可以將之前罪行所引發的一切“後遺症”統統規避掉，真正意義上的從頭再來。
“舒適的環境”這種事，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因為......根本不現實。
所以面頰因為難掩的激動而短暫抽動了一下後，奧蘭特立馬換上了一種深表懷疑的眼神。
如果說出這番話的人，不是方天蘊的話，奧蘭特早就把對方當成白痴處理了。
“恕我直言，這不現實，除非我能成功離開聯邦，但這種事，你背後的群體，一定不會同意。”
“或者說，我想不到他們同意的理由。”
“那你可以好好表現，做一些事，讓他們有同意的理由嘛。”老方賤兮兮的抖抖眉毛勾引道。
奧蘭特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他面無表情的凝視了一番眼前那翹著二郎腿，狀態鬆弛的年輕人。
“那麼，代價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