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句句大實話。
前世記憶的保留，註定他不可能以一個乳臭未乾的兒童視角，去看待事物。
自己這位祖母，其實說白了就是在扮演著絕大多數家庭中的父親這一角色。
只負責給家裡打錢就行。
甚麼禮物情趣，甚麼情感交流，哪這麼多屁事。
本來工作應酬就夠累的了，給錢就行，簡單還省事。
更何況，羅拉還有這一大家子要養，她哪有那個時間搞那些個親子活動啥的。
你可能會說這樣會在感情方面有所缺失，會有代溝。
不錯，但雙方之間，還不至於有啥深仇大恨吧？再說了，一邊花著人家的錢，一邊還罵人家，這屬實三觀有點太過於炸裂了。
老方雖然不是啥好人，但是非觀他起碼還是相當線上的。
聽到老方的話，羅拉心中的愧疚感，並沒有減少多少。
這也是一種良性的好事，起碼也說明這位祖母大人，心裡明白自己在某些方面，做的並不完美。
人最怕的，就是不能相互理解，和理所當然。
避開這兩點，其實能減少很多家庭倫理的悲劇。
“我本來以為，你只是單純的厭惡家族，討厭我這個家主，所以選擇離開，但這段時間放下一切後仔細想想，你的選擇......真的很好。”
老方會心一笑。
自己這個奶奶，好像境界上又高了一層。
“那肯定的，我這個人吧，比較重情，不太喜歡欠人東西。”
“所以呢，我自然不希望你對我太過注目，不然的話，我會猶豫，而猶豫，就會敗北。”
“祖母大人當時還沒有放下一些東西，心中還有執念，你掌控欲強，我愛自由，咱兩相性不符，合在一起太擰巴，而且和利益相關的親情，實在是變了味兒，我不喜歡。”
“果然，這才是你選擇離開的真正理由。”
終於是驗證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羅拉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是的，距離產生美，我們之間沒有必要博弈，那屬於嚴重的內耗，再說了，我們的舞臺，也不一樣。”
“還有一點，我可沒您那麼高的覺悟，捨得花力氣去養家裡那麼一大幫子蛀蟲。”
“我們之間頂多算相互冷漠，並沒有甚麼前嫌，所以你看現在，我們坐在一起，感情不是純粹了許多？”
“某些事情也許換一個時間段來做，結果可能就會截然不同，而事實證明，我是對的。”
老方這一刻，真的是自信且灑脫。
“唉......我真不知道我那個極度平庸的小兒子，是何德何能，能生出你這麼個......”
羅拉略帶苦笑的搖了搖頭，她甚至都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旁邊的這個孫兒，到底有多“逆天”了。
好像任何一個詞彙，都有點詞不達意。。
要心機有心機，要實力有實力，並且戰略目光極遠，清醒通透的嚇人。
執行力也相當可怕。
想想自己那個熱衷於吃喝玩樂，修身養性的丈夫，再想想這孩子的爹，羅拉都有點無語了。
只能說基因這個東西，真的是深不可測啊......
“我這也許是隔代遺傳吧，隨您，呵呵。”
隨意的調侃一捧，卻給羅拉逗樂了，心中不自覺也是一暖。
這種日常打趣的話，也讓這一老一少之間的關係，急速拉近了不少。
“你別恭維我，誰也比不了你，我更比不了。”
在老方這番家長裡短的引導下，情緒逐漸放鬆的羅拉，話語也變多起來。
“你是不是有甚麼事情要告訴我？ ”
本來還面有嘻嘻的老發也是一愣，隨後讚歎道：
“沒想到祖母大人即使退休了，直覺還依舊如此敏銳啊。”
看來自己還真沒找錯人。
“其實我還真有一件事，想麻煩一下祖母大人。”
“你這是在拿我逗趣了，我一個退下來頤養天年的人，手中無權無勢，哪裡有資格幫得到你。”
“再說了，就我曾經的那點家底，放在你這也不夠看的，你所在的這個圈子，等級太高了，我能幫甚麼忙？”
羅拉也是有些意外。
她這些話，倒也不是在婉拒或者開玩笑，意思也都是很坦誠的。
她真的是覺得有些意外，雖然自己當年在一方之地也算是小有成就，但放在自己孫子所處的這個局裡，那點實力頂多當一炮灰就算及格了。
羅拉心裡清楚的很。
“祖母大人這話就有點太過了，不說按三百年來算，哪怕按兩百年的壽命來算，你這不到七十歲的年齡，也遠不到頤養天年的時候。”
“憑您的本事，現在退休的話，那就有點暴殄天物了。”
“再說了，甚麼等級高不高的，無非也就是知道的多一些，拿資訊的速度快一些而已，真論腦子的話，那些一百多歲上了年紀的老傢伙們，很多還真不如您。”
老方還真不是在誇大其詞，他說的句句實話。
單論行政主家的能力，羅拉其實比很多天縱會的老頭子們都專業。
因為她真的是全身心都撲在這玩意上面的，很多事都親力親為，態度是一點沒的說。
履歷表也在那擺著。
老方自己就在天縱會里面上班，那些老油子們半養老半乾活的態度，他可是一清二楚。
像自己祖母這種人才，這麼早退休，實在是有點太可惜了。
而且老方準備大展拳腳，啟動運作起來之後，他還真的挺缺人的。
至於甚麼等級不夠，根本不是重點。
老方等級夠就行了，他的位置，能保證他有頂級的認知渠道和獲取一手訊息的效率。
別人一個月前就知曉上面的政策了，然後提前跟著政策走，當政策釋出的時候，人家早就做好一切準備，張開麻袋等著收錢了。
等你後面再入場的時候，人家都盆滿缽滿，吃飽喝足的離場了，而你運氣好的話，也只能撿點殘羹剩飯充飢。
這難道就能證明別人的能力比你強嗎？
這跟能力有勾八關係，你要是提前一個月知曉風向政策，那吃飽飽的就是你，撿剩飯的，就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