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重天之上,鴻蒙紫氣繚繞,混沌氣流如靜水深流,託舉著一座亙古長存的聖殿——紫霄宮。
宮牆由九天玄玉砌成,鐫刻著鴻蒙初開的道韻符文,殿頂覆蓋著混沌晶石,折射出億萬道柔和卻威嚴的金光,連虛空都在此處變得凝滯,唯有精純的道韻在空氣中流轉,昭示著這裡是洪荒至高無上的聖地。
法旨的餘威尚未散盡,諸聖的身影便已陸續出現在紫霄宮門前。
元始天尊化作一道杏黃金光,率先抵達,三寶玉如意在其身側懸浮,清聖道韻凝而不發,可緊鎖的眉頭卻洩露了內心的不寧。
緊隨其後的是太清老子,諸天慶雲在他頭頂緩緩旋轉,垂下萬道金光,將周身籠罩得一派祥和,可蒼老的眼眸中,卻帶著幾分對洪荒變局的憂慮。
通天教主踏著一縷紫霧而來,清萍劍在他袖間輕輕震顫,紫袍上的先天符文與紫霄宮的道韻遙相呼應。
他目光掃過緊閉的宮門,心中思緒翻湧。
西方二聖的佛光隨後而至,準提捻著念珠,眼神閃爍不定,時而瞥向身旁的接引,時而望向紫霄宮大門,心中暗自盤算著如何在道祖面前撇清干係;
最後抵達的是女媧娘娘,她化作一道靈光,落在諸聖身旁,目光望著紫霄宮,眼中滿是複雜!
既盼著道祖能指點迷津,化解洪荒危機,又擔心人族因偏離天道軌跡而遭責罰。
六聖齊聚,氣息交織碰撞,卻無半分往日的針鋒相對,反而透著一股難言的凝重。
就在此時,紫霄宮那扇由混沌精金鑄就的大門,緩緩向內開啟。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道韻流轉的輕鳴,門後一片朦朧,隱約可見殿內蒲團排列,與當年議事時一模一樣!
可那朦朧之中,卻彷彿藏著洪荒最深的秘密,讓諸聖都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不過千年時光,洪荒竟已變了這般模樣。”
太清聖人輕聲呢喃,聲音裡滿是感慨。
於洪荒無盡歲月而言,千年不過是白駒過隙,彈指即過,可就是這短短千年,洪荒的格局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諸聖的思緒,不約而同地飄回了上一次紫霄宮議事之時。
那時,道祖鴻鈞端坐於高臺之上,目光掃過諸聖,威嚴的聲音定下洪荒大勢:
“人族當為洪荒主角,無量量劫啟,三皇五帝出,助其人族復興,穩固天道根基。”
彼時,諸聖皆頷首遵旨,誰都未曾想過,這看似既定的軌跡,會在千年後出現如此大的偏差。
如今,三皇五帝已然盡數出世,顓頊、帝嚳、堯、舜、禹相繼執掌人族,將人族疆域拓展至四海八荒,農耕、文字、曆法樣樣興盛,人道氣運熾盛如烈日,早已坐穩了洪荒主角之位,看似一切都循著道祖的安排在推進。
可只有諸聖知曉,這順遂的表象之下,藏著多少偏離天道預設的變數。
武祖凌淵橫空出世,以一介凡俗之身逆勢崛起,於人族疆域立武廟,聚武道真意,硬生生將本應功成後歸隱火雲洞、維繫氣運平衡的三皇請出,讓三皇五帝徹底脫離了天道的桎梏。
更讓諸聖心驚的是,凌淵的出現,不僅改變了人族的格局,更讓人族擁有了與諸聖叫板的實力。
如今的人族,武廟氣運厚重,武道修士遍佈天下,再非當年那個任人擺佈的弱小族群。
按天道預設,三皇五帝出世後,人族大劫便該圓滿結束,無量量劫也會隨之消散,可現實卻是,劫氣非但未消,反而愈發洶湧,席捲九天。
“此事若是師尊怪罪下來,我等誰能脫得了干係?”
元始天尊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慮。
他素來最重天道秩序,凌淵打亂的不僅是人族軌跡,更是他心中堅守的“正統”,如今道祖出關召集,他最擔心的便是被問責維護秩序不力。
準提聞言,心中更是忐忑。
他此前在混沌空間屢次挑撥,若道祖追究起來,他怕是難逃責罰,當下連忙開口:“此事皆因凌淵而起,與我西方教無關,我二人此前本欲渡化玄龜殘魂,卻被截胡……”
“準提師兄何必急於撇清?”
通天教主淡淡開口,目光掃過準提,
“師尊慧眼如炬,洪荒諸事豈能瞞得過他?凌淵之事,因果複雜,我等皆是局中人,誰也逃不了干係。”
女媧娘娘輕輕嘆息:
“人族剛穩根基,若遭師尊責罰,怕是又要陷入動盪。只盼師尊能明察因果,知曉凌淵出世亦是天道變數,非人力所能完全掌控。”
諸聖站在紫霄宮門前,望著那緩緩開啟的大門,心中各有顧慮,竟無一人敢率先踏
九天之上的劫氣,似乎也感受到了紫霄宮的凝重,竟隱隱傳來低沉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