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血海深處,永夜般的墨黑洪流翻湧不息,血浪滔滔,將周遭的混沌濁氣盡數裹挾。
十二品業火紅蓮靜靜漂浮於血海中央,蓮身赤紅如血,縈繞著絲絲縷縷的殺伐煞氣,蓮臺之上,冥河老祖身披玄黑道袍,周身氣息沉穩如萬古寒淵,正閉目養神,似在感悟血海深處的道韻。
突然,他那雙深邃到彷彿能看透幽冥輪迴的雙眸,驟然睜開!
眼瞳之中,血色道紋飛速流轉,緊接著,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與狂喜,瞬間掠過眼底。
他緩緩抬手,指尖掐動印訣,口中低吟著晦澀難懂的上古玄咒,周身的血海竟隨之微微起伏,彷彿有甚麼亙古不變的桎梏,在這一刻悄然鬆動。
“天塹……消失了?”
冥河老祖低聲呢喃,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又有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
洪荒無盡歲月流轉,自他證得準聖巔峰,執掌阿修羅教,統御幽冥血海以來,便從未放棄過證道成聖的念頭。
從理論推演來看,他的修為、道基、執念,乃至對殺伐大道的領悟,早已遠遠超過了當年六聖成聖時的諸多條件,甚至在某些方面,比當年的準提、接引等人更為圓滿。
可無論他如何嘗試,無論是以殺伐道果證道,以血海功德證道,還是以斬三尸證道,始終都有一道無形無質、不可跨越的天塹,橫亙在聖位之前。
那道天塹彷彿是天道親手鑄就,將他牢牢鎖死在準聖巔峰之境,任憑他神通通天,也無法再踏出半步,這一等,便是萬古歲月。
然而,隨著此番洪荒天地大劫的異象接連展開,天道封印逐步解開,天地道韻愈發穩固,他隱隱察覺到,那道橫亙千年的天塹,竟在悄然變弱,如同堅冰遇暖陽,正一點點消融。
這是前所未有的契機!
冥河老祖再次掐指演算,指尖縈繞著血色道韻,試圖探尋這機緣的全貌。
可片刻後,他眉頭卻緊緊皺起,眼底閃過一絲疑惑與惋惜,語氣也變得凝重:“不對……這天道變化雖現,可我成聖,似乎還欠缺那麼一絲至關重要的機緣!”
他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鴻蒙紫氣!
自當年紅雲老祖失卻那縷鴻蒙紫氣,洪荒六聖證道之後,世間便再無鴻蒙紫氣流轉。
道祖鴻鈞也曾親口言明,鴻蒙紫氣已盡。
可如今,天塹消失,成聖的最後阻礙破除,這缺失的一絲機緣,難道會是那早已消失的鴻蒙紫氣?
可轉念一想,紅雲的那縷紫氣早已不知所蹤,連道祖都無法再尋回,這希望,似乎極為渺茫。
“哼!”
冥河老祖輕哼一聲,指尖法訣再變,試圖穿透天機混沌,探尋那絲機緣的真正蹤跡。
可洪荒大劫將至,天機混亂如麻,天道意志籠罩四方,他的推算剛至深處,便被一股無形的屏障彈回,只得出一片模糊的虛影,無法算得真切。
雖不知機緣究竟為何,可他能清晰感知,那絲契機,已然悄然降臨洪荒。
無盡歲月都等了,又何懼再等一時?
冥河老祖重新閉上雙眼,周身的業火紅蓮光芒愈發熾盛,血海之中的殺伐之氣也隨之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穩的篤定。
他緩緩開口,語氣之中,帶著歷經萬古的執著與堅定:
“如今機緣已現,天塹已弱,我便不急於這一時。待大劫塵埃落定,尋得那缺失的機緣,這一次,聖位必然是我冥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