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立於虛空,整個人都陷入了極致的震驚之中,雙目圓睜,視線死死鎖定半空那捲迅速暗淡下去的盤古幡封印卷軸。
按照元始天尊當初的設想與交代,這卷軸本是闡教留作後手的終極底牌,足足能封存並釋放三次盤古幡的一擊。
前兩次用來威懾與試探,最後一次才是絕殺,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輕易動用可方才為了洩憤,也為了徹底滅殺多寶道人,他竟一時失了分寸,將這卷軸裡封存的全部力量一次性盡數引爆!
本以為這一擊足以毀天滅地,即便不能當場斬殺多寶道人,也能將他重創,讓他無力迴天。
可誰能想到,面對那號稱“斬開天地”的盤古幡封印之力,多寶道人竟只是祭出了那方番天印,便如同以天柱壓滄海般,輕輕鬆鬆地將一切毀滅氣息盡數擋下!
更讓人感到荒誕的是,碰撞之後,洪荒天地竟詭異的平靜。
沒有想象中驚天動地的轟鳴與爆炸,沒有氣浪翻湧、山崩地裂的恐怖場面,甚至連一絲足以波及旁人的餘波都未曾擴散。
那如同天柱般巍峨的番天印,靜靜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沉穩浩瀚的鎮壓之力!
將盤古幡逸散的殺伐餘威、兩件先天至寶對撞產生的恐怖能量,全部牢牢鎮壓在印身之上,紋絲不動,彷彿方才的碰撞不過是微風拂過山石,連半點波瀾都未曾激起。
這種違和感,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每一位闡教金仙的心頭。
在他們的認知裡,先天至寶對撞,必然是大道崩毀、混沌再生的場面,可眼前這死寂般的平靜,卻讓他們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場拙劣的幻境,根本不真實。
然而,與眾人的茫然違和不同,另一邊的多寶道人看似依舊雲淡風輕,負手而立,紫袍無風自動!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副鎮定之下,是強撐到極致的疲憊與驚險。
額角,不知何時已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入虛空,瞬間便被消散。
他掐動法訣、維繫番天印鎮壓之力的雙手,指尖微微顫抖,掌心青筋隱現,連氣息都比剛才急促了幾分。
同為先天至寶,番天印以不周山天柱為基,本就執掌鎮壓天地之權!
可即便如此,他面對的終究是元始天尊親自封印、蘊含聖人意志的盤古幡全力一擊!
能用番天印硬生生扛下這一擊,已是僥倖中的僥倖,為此,他幾乎耗盡了渾身一大半的法力,此刻體內道韻紊亂,正暗自調息,生怕再出半點差錯。
廣成子看著那紋絲不動的番天印,又看了看手中徹底黯淡、再無半點力量的卷軸,臉色瞬間鐵青。
原本充盈的精氣神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無盡的挫敗與不甘。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腥甜與心口的劇痛,沉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頹勢:
“沒想到,多寶師兄竟也有通天師叔賜下的先天至寶。既然如此,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罷吧。”
言罷,他不再看多寶道人,轉身便朝著身後的十二金仙揮手,沉聲道:“諸位師弟,我們走!”
眾金仙聞言,紛紛鬆了口氣,臉上雖有不甘,卻也不敢再停留,一個個收起靈寶,周身靈光黯淡,正準備隨著廣成子一同離去,先返回崑崙山再做打算。
可看著闡教眾人這想走就走、想認慫就認慫的模樣,多寶道人嘴角的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嘲諷,他負手立於半空,聲音清冷如冰,徑直穿透眾人的耳膜:
“師弟這是說的哪裡話?方才手持盤古幡卷軸之時,可是義正言辭,一口一個要貧道賠償每人一件極品先天靈寶。
如今這盤古幡的封印之力扛不住了,番天印也見識過了,便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天底下的好事,可都沒這麼便宜!”
這話一出,瞬間點燃了闡教眾人的怒火。
赤精子上前一步,擋在廣成子身前,臉色漲得通紅,眼中怒火熊熊,厲聲怒斥道:
“哼,多寶道人!你不過是仗著有聖人之寶在手,才僥倖撐過這一擊!
若非如此,你豈能安然無恙?如今我們已經不追究你屢次折辱闡教眾仙、搶奪機緣之責,已經是仁至義盡,你還想如何?
難不成,真要依仗手中寶物,將我闡教十二金仙,全部斬殺於此雷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