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澤殘陽之下,漫天雷霆餘燼漸漸黯淡,唯有多寶道人周身紫袍無風自動,一股磅礴如嶽的準聖威壓,如潮水般席捲四方,壓得闡教眾人呼吸都為之滯澀。
廣成子立於金仙之首,目光復雜地回望不遠處那道狼狽身影!
燃燈道人正蜷縮在雷澤邊緣的碎石之間,衣衫破碎染血,原本溫潤的道韻早已潰散殆盡,只剩下一縷微弱的大羅金仙氣息勉強維繫。
他手中那盞本命靈柩燈,燈身佈滿蛛網般的裂紋,燈火搖曳如風中殘燭,連自身都難保,更別說再出手相助。
廣成子眼底閃過一絲冷厲,心中快速盤算。
破陣時的天罰威能,他親眼所見,那道漆黑如墨的天道懲戒,連燃燈這般準聖都扛得本命法寶崩碎、修為暴跌,多寶道人當年可是比燃燈還要狼狽!
本命靈寶多寶塔徹底崩毀,三尸被迫歸位,天人五衰的詛咒纏身,即便通天教主以大神通強行救下他,也斷不可能在短短數百年間便徹底恢復。
更何況,通天教主素來護短,當年多寶道人遭此重創,教主必然耗費海量本源為他續命、壓制傷勢,又怎會任由他快速精進?
如今多寶道人這副模樣,不過是強撐著虛張聲勢罷了!
一念及此,廣成子心中的最後一絲忌憚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刻意的試探。
他緩緩上前一步,目光直視多寶道人,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質問:
“多寶師兄,如今諸位聖人遠在紫霄宮議事,不在洪荒主事。你孤身一人,擋我闡教十二金仙去路,此舉莫不是想暗中挑撥闡截兩教的關係,挑起同門內鬥嗎?”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如刀,補充道:
“師兄今日帶來了多少同門,不妨都叫出來見見,也好讓我等知曉,截教是打算以多欺少,還是真要憑師兄一人之力,獨吞這份機緣?”
這話看似客氣,實則暗藏殺機!
既試探多寶道人是否有後援,也想逼他暴露底牌。
若是多寶道人真有埋伏,必然會露出行跡;若是孤身一人,那今日的局面,便該由闡教說了算!
多寶道人將廣成子的心思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然而玩味的笑容,周身的威壓微微收斂,卻依舊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道韻波動。
他朗聲笑道:“廣成子師弟,不必這般費力試探。今日,便只有貧道一人在此,無需喚出同門。”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透著不容拒絕的底氣:
“師尊臨行前曾有言,允我見機行事,闡教既已搶先破陣,截教來晚一步,便自認晦氣,此事就此作罷。”
聽聞此言,闡教眾人皆是一愣。
他們本以為多寶道人會強硬糾纏,甚至出手發難,沒想到他竟如此輕易地退讓,還主動放棄了機緣?
廣成子心中更加篤定——多寶道人果然是虛張聲勢!
若是他實力真的恢復巔峰,豈會這般輕易放過到手的機緣?
定然是忌憚十二金仙聯手,又怕自己背後有埋伏,這才假意退讓,想讓闡教放鬆警惕。
一念及此,廣成子的眼神愈發不善,臉上卻故作惱怒,冷哼一聲道:
“哼,多寶師兄好大的口氣!聽你這意思,倒是我們闡教佔了便宜,還要多謝師兄‘放過’一馬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清聖道韻驟然爆發,與多寶道人的威壓隔空碰撞,虛空之中頓時泛起層層漣漪。
“如今的截教,難不成真的不把我闡教放在眼裡了?連這點規矩都不講,洪荒之中的機緣,向來是有德者居之!
我闡教率先破陣,牢牢鎖定了混沌靈寶的因果機緣,師兄這話說的,難不成這機緣還是截教相讓不成?”
多寶道人看著廣成子突然硬氣起來的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濃,彷彿在看一場滑稽的表演。
他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牌,藏在袖中的手掌微微蓄力,表面卻依舊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淡淡問道:
“哦?按照師弟的意思,此事該如何處置?難不成,你闡教還想仗著人多,對貧道動手不成?”
廣成子哈哈大笑,笑聲之中滿是囂張與自信。他猛地抬手,掌心之中,一方古樸厚重的大印緩緩浮現!
印身呈玄黑色,鐫刻著無數山嶽道紋,印面之上“不周鎮嶽”四個古字蒼勁有力,正是不周鎮嶽印!
“既然師兄一人便可攔我闡教十二金仙,實力定然高深莫測,遠非貧道所能及。”
廣成子手持大印,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狠厲,語氣帶著幾分挑釁,“今日,師弟便想討教幾招,看看師兄如今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話音落下,不周鎮嶽印懸浮空中,印身靈光暴漲,厚重的山嶽道韻如泰山壓頂般朝著多寶道人籠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