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內的鴻蒙紫氣沉沉浮浮,諸聖還沉浸在“上榜為傀儡、劫亡則道消”的殘酷定論中,各懷心事低頭沉吟,殿內靜得只能聽見先天靈根葉片摩挲的細碎聲響。
鴻鈞道祖垂眸望著掌心重新凝聚的封神榜,卷冊之上的天道金光內斂卻依舊懾人,他打破這片死寂,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緩緩開口詢問:
“此次大劫事關洪荒存續,凡入劫者,無論四教弟子、洪荒散修還是人族凡俗,皆需應劫。封神榜為劫中核心至寶,掌榜者可統籌神位名錄、引動真靈入冊,此事幹系重大,你們之中,誰來執掌?”
道祖話音剛落,殿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原本沉寂的諸聖皆是心神一振。
誰都清楚,執掌封神榜絕非單純保管一件先天至寶,更是手握此次大劫的核心權柄!
既能左右門下弟子的上榜名額,又能在封神之時佔據主動,甚至間接影響天庭未來的神位格局,是四教在此次浩劫中保全自身、爭奪氣運的關鍵。
準提聖人幾乎是出於本能,連片刻思索都沒有,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雙手合十的姿態都多了幾分急切,語速極快地搶先開口:
“師尊!這封神榜合該由我西方教執掌!
我西方教地處洪荒西陲,素來心向天道、慈悲渡人,門下弟子福源深厚,更有敢為人先、勇擔重任的道心!
必定會謹遵師尊法旨,全力輔佐昊天天帝封禪諸神,徹底了結這場雙劫合一的無量量劫,絕無半分私心!”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貪慾。
西方教本就勢弱,若能握有封神榜,既能打破截教對天庭的壟斷,又能在封神之時為西方弟子謀取機緣!
哪怕最終入劫身滅也能入榜,雖然依舊要受制天帝,也遠比身死道消要強上百倍,是以他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第一時間便跳出來爭搶。
通天教主看著鴻鈞掌心的封神榜,眸中閃過一絲鄭重。
他忽然想起數年前與林鏡在碧遊宮閒談的場景,彼時他的這位乖徒兒遍尋洪荒先天靈寶,曾特意提及天地人三書的秘聞——天書封神榜、地書山海圖、人書生死簿,三書皆是洪荒本源所化的無上至寶,而封神榜更是三書之首,藏著人道與天庭的氣運根基。
林鏡當時便說,若有機會,可為截教爭取此寶,不必強求,卻也不能輕易放過。
此刻見準提橫插一腳,通天當即上前一步,紫袍翻飛,上清道韻沉穩而堅定,朗聲說道:
“師尊,如今天庭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各方星宿將官,大半皆是截教弟子出任,天庭規制、神位權責、三界值守,唯有我截教最為熟悉!
由弟子執掌封神榜,冊封諸神之時方能毫厘不差,契合天庭舊制,這封神榜,理應由弟子執掌!”
他這番話有理有據,本是最貼合實際的選擇,可落在元始天尊耳中,卻滿是私心作祟的意味。
元始當即冷哼一聲,三寶玉如意在掌心重重一頓,清聖道韻帶著玄門正統的孤傲,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哼,三弟不必說的這般冠冕堂皇,你無非是不滿師尊定下四教共籤的規矩!
如今神位重選,你截教弟子獨佔天庭神位的局面被打破,門下門人少了大把功德氣運,這才急著爭搶掌榜之權,真當在座諸位看不出你的心思?”
不等通天反駁,元始已然轉身面向高臺之上的鴻鈞,身姿挺拔,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正統底氣:
“師尊,我闡教根植崑崙仙境,修玄門正宗大道,歷來遵天道、守規矩,不似截教魚龍混雜,亦不似西方教偏居一隅不明洪荒大勢。
由我闡教執掌封神榜,方能秉持公允,不偏不倚地完成封神大典,契合玄門正統的身份,此任非闡教莫屬!”
兩人針鋒相對,準提在一旁伺機附和,試圖再攪起波瀾,而殿內其餘兩聖則始終保持沉默。太清老子閉目端坐,慶雲垂落的金光波瀾不驚,他素來無為而治。
女媧娘娘眸光輕垂,目光偶爾掃過封神榜上與人族相關的神位,全程不曾發一言,她心繫人族存續,不願捲入大劫的權柄之爭,只等道祖最終定奪。
鴻鈞道祖目光平靜地掃過爭執的三人,又看了看沉默的老子與女媧,眸中無喜無悲,周身的鴻蒙紫氣緩緩流轉,似在權衡洪荒大勢與四教平衡。
截教勢力已然冠絕洪荒,若再將封神榜交予通天,截教對天庭的掌控只會根深蒂固,洪荒秩序徹底失衡!
封神大劫平衡四教的意義便蕩然無存;而準提心機深沉,西方教急於擴張,交予他必生事端;
唯有元始執掌闡教,守玄門正統,心性嚴苛且與通天相互制衡,正是掌榜的最佳人選。
片刻的思索之後,鴻鈞緩緩開口,聲音威嚴而篤定,響徹整個紫霄宮:“封神榜,由元始執掌。”
一語定音,殿內諸聖神色各異。
元始天尊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得意,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弟子遵師尊法旨,定不負所托,秉公執掌封神榜,完成封神大典。”
通天教主眉頭緊蹙,清萍劍發出低低的嗡鳴,心中雖有不滿,卻也知曉道祖決斷不可違,想到乖徒兒的囑託,終究是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準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滿心的希冀化為泡影,攥著念珠的手指泛白,心中懊惱不已——好不容易搶到爭搶的先機,最終還是落了空,西方教在此次封神之中,徹底陷入了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