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正殿內,鴻蒙紫氣如靜水流深,高臺之上道祖的身影依舊朦朧,可“再開無量量劫”的定論,已如千斤巨石壓在諸聖心頭。
殿內一片沉寂,唯有一個疑問在眾聖心中反覆盤旋,攪得人心神不寧——這一場疊加的無量量劫,又將以何種方式降臨?
又該由何人來迎劫?
諸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洪荒過往的歷次浩劫:
龍漢大劫時,龍鳳麒麟三族何等鼎盛,霹靂縱橫洪荒,執掌天地權柄,可一場大劫過後,三族精銳盡喪,徹底隱退洪荒深處,再無昔日榮光;
巫妖大劫更甚,妖族掌天、巫族掌地,兩大族群統領洪荒億萬年,妖庭十太子縱橫四海,巫族十二祖巫威震八方,可劫後妖族十不存一,殘部歸隱蓬萊仙島,
巫族更是近乎覆滅,若不是后土以身化輪迴,執掌幽冥地府,為巫族留下一席之地,怕是早已煙消雲散;
即便是剛剛落幕的人族大劫,雖犧牲了無數人族先賢與修士,可最終人族卻藉此大興,三皇五帝出世,人道氣運熾盛,坐穩了洪荒主角之位,收穫遠超付出。
過往大劫,皆有明確的應劫族群與核心戰場,可如今這場雙劫合一的無量量劫,來得突兀,來得詭異!
既無明確的應劫目標,也無清晰的劫變徵兆,讓諸聖心中滿是茫然與不安。
就在這沉寂之中,準提聖人率先按捺不住,他捻動念珠的手微微加快,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探尋:
“師尊,天道既定雙劫合一之策,可有啟示?這無量量劫,究竟要應在何處?又該由何人牽頭迎劫?”
他心中打著自己的算盤:西方教本就貧瘠,弟子稀少,若是能提前知曉應劫之地,也好早做準備!
要麼避劫,要麼藉機撈取功德,絕不能像上次帝師之位那般,為他人做嫁衣。
高臺之上,鴻鈞道祖聞言,並未直接回應,反而緩緩低下頭,目光似穿透紫霄宮的鴻蒙紫氣,望向九天之上的天庭方向,語氣平淡無波,反問道:
“當初吾閉關之前,曾命昊天、瑤池重立天庭,整頓三界秩序,如今,這天庭境況如何了?”
準提一聽這話,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狡黠,立刻搶在諸聖之前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抱怨與告狀:
“師尊,此事說來可就話長了,怕是要問問通天師兄才最清楚!”
他故意頓了頓,瞥了一眼身旁的通天教主,繼續說道:
“如今這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六丁六甲、五方揭諦,甚至那鎮守各方的天兵天將,無一不是截教弟子!
弟子聽聞昊天師弟重立天庭缺人,原本還想帶著西方教的弟子前去相助,盡一份綿薄之力,可沒想到,昊天師弟竟是半點不領情,連西方教的門都沒讓進,反倒將所有神位都給了截教門人,這……”
話裡話外,皆是暗指通天教主獨吞天庭利益,排擠西方教,將昊天塑造成被截教裹挾的模樣。
鴻鈞道祖聞言,依舊面無波瀾,緩緩轉頭,目光落在通天教主身上,淡淡問道:
“通天,可有此事?”
通天教主聞言,神色坦然,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坦蕩,毫無半分遮掩:
“回師尊,確有此事。當初昊天師弟奉您法旨重啟天庭,因天庭空虛,無人可用,便傳訊邀我截教弟子相助。弟子念及天庭乃三界中樞,關乎洪荒秩序,便派了門下諸多弟子前往,助昊天師弟整頓天庭、佈列神位。”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理所應當:
“沒想到昊天師弟如此客氣,重立天庭、秩序穩固之後,便將天庭諸多關鍵神位,盡數賜予了出力的截教弟子。
如今天庭已重現昔日輝煌,統領四海八荒,三界秩序井然,倒也不負師尊所託。”
通天教主說罷,還微微抬眸,看向鴻鈞道祖,神色間帶著幾分完成師尊囑託的坦然,絲毫沒覺得截教弟子掌控天庭有何不妥!
截教有教無類,弟子遍佈洪荒,本就實力雄厚,出力多,得神位多,乃是天經地義。
準提在一旁聽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輕聲冷哼道:
“哼,出力?怕是截教弟子早已將天庭的權柄攥在手中了吧!這到底是昊天師弟的天庭,還是你截教的天庭?
恐怕如今洪荒三界,只知有截教,不知有昊天了!”
他這話如同一根刺,精準戳中了在場諸聖的心思元始天尊本就對截教“有教無類”、勢力膨脹心存不滿,此刻聽準提這般說,眉頭瞬間擰成川字,三寶玉如意在身側微微震顫,清聖道韻中透著幾分不悅!
天庭乃天道中樞,本該由三界共尊,如今被截教一家獨大,已然壞了玄門正統的平衡。
通天教主聞言,面色微沉,看向準提的目光帶著一絲冷意:
“準提師弟此言差矣!天庭神位乃昊天師弟親自冊封,截教弟子不過是奉命行事,鎮守三界,何來獨掌天庭之說?
師兄若是眼紅,當初何不早早派西方弟子前來相助?如今見天庭興盛,便在此處搬弄是非,未免有失聖人身份!”
兩人針鋒相對,紫霄宮的氛圍瞬間又緊張起來,鴻蒙紫氣微微翻湧。
高臺之上,鴻鈞道祖看著爭執的二人,眸中依舊無波無瀾,只是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殿內的躁動:
“此劫,便是封神!”
諸聖聞言,皆是一怔,紛紛收斂氣息,不再爭執,目光再次投向高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