顓頊在武廟繼位稱帝,人族疆域升起的萬丈功德金光,如洪荒之中最醒目的燈塔,引得各方大能紛紛側目。
崑崙玉虛宮內,元始天尊撫著三寶玉如意,看著水鏡中顓頊躬身受印的身影,冷哼一聲卻未再言語——趙公明雖為截教弟子,可顓頊畢竟是天道人道共定的帝王,再發難便落了下乘;
金鰲島碧遊宮,通天教主望著那道金光,清萍劍輕鳴一聲,算是為人族賀喜,殿內截教眾仙也因趙公明得任帝師而士氣高漲;
就連天庭凌霄寶殿,昊天也命人時刻關注人族動向,不敢有半分輕慢。諸聖對人族的態度,在這位新皇誕生後,悄然緩和了許多。
這份緩和中,最如釋重負的莫過於靈山之上的準提與接引二聖。
此刻兩人正立於大雄寶殿的菩提樹下,望著西方教上空那縷勉強穩定的功德氣運,臉上的愁苦終於散去幾分。
之前兩人還在為三皇脫離火雲洞之事愁得徹夜難眠,準提催動至寶,一遍遍推演人族軌跡,可推演出的卦象卻數次紊亂,只映出“變數叢生”四個模糊字跡。
“當初三皇破印而出,我便怕人族徹底脫離天道預設的軌跡。”
接引嘆了口氣,手中的十二品金蓮殘瓣微微顫動!
“咱們西方教本就貧瘠,全靠人族大興時的功德撐著門面。若是人族自己改了命數,那些本該屬於咱們的帝師功德、渡化氣運,豈不是全要泡湯?”
他至今還記得,當年紫霄宮議事,道祖暗示西方教有大興之緣,兩人為此謀劃了許久,連弟子都提前派往人族疆域,就等著人皇出世後搶佔先機。
準提捻著念珠的手終於放緩了速度,語氣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好在天不亡我西方。你看那趙公明,如今已是人族第一帝師,截教雖佔了先機,可規矩沒破——帝師之位本就該由聖人門下執掌,只要人族還按著‘三皇五帝、帝師輔政’的路子走,後面兩位帝師的名額,還是有我們的功德氣運分。”
他抬手一點,虛空浮現出水鏡,鏡中趙公明正教導顓頊打理人族財貨,落寶金錢的金光與顓頊的帝王氣交織,卻並未干涉人族根基“截教只是;
佔了頭籌,咱們西方教擅長渡化,等後面人族遇劫,便是咱們出手的時機,到時候功德氣運自然能多掙一些。”
一提到截教,準提的臉色又沉了幾分,念珠被捏得咯吱作響。
前些日子為了償還截教債務,兩人幾乎掏空了靈山秘庫,從九轉菩提子到菩提聖露,件件都是壓箱底的寶貝。
事後清算弟子們借走的靈材收益,發現折算下來竟沒虧本——那些靈材助弟子突破瓶頸,間接為西方教添了不少戰力。
可這個結果,在向來習慣“空手套白狼”的西方二聖看來,與虧本無異。
“說起來就氣!”準提忍不住拍了下菩提樹幹,震得幾片葉子飄落“;
那通天明明知曉咱們西方貧瘠,卻偏要按著玉牌估值來算,半分情面都不留。咱們弟子借的靈材,他倒是賺了個盆滿缽滿,咱們沒佔到半點便宜,這不是虧是甚麼?”
接引也連連點頭,他生平最喜“別人吃虧是福”的說法,可這次輪到自己覺得咽不下這口氣:
“若不是道祖閉關,紫霄宮大門緊閉,咱們早就帶著賬本去哭訴了,讓道祖評評理,哪有這般咄咄逼人的?”
兩人越說越氣,卻也只能徒呼奈何。
道祖閉關前曾有法旨,非天傾之事不得打擾,他們雖急著訴苦,卻也不敢違逆道祖意願,只能在靈山來回踱步,將截教唸叨了千百遍。
“罷了,如今說這些也無用。”接引收起金蓮殘瓣,語氣恢復了平和“:
當務之急,是穩住西方教根基,靜待人族大劫。咱們先讓弟子在人族疆域佈下暗棋,傳播西方教義,等後面人皇遇劫,咱們再以‘救苦救難’之名出手,既能得功德,又能收信徒,何樂而不為?”
準提眼前一亮,連忙點頭:“師兄所言極是,咱們先忍一時,等時機成熟,定要把截教佔的便宜連本帶利賺回來!”
夜幕降臨,靈山的佛光漸漸收斂,卻有無數道微弱的金光從靈山飛出,悄無聲息地融入人族疆域的各個角落。
準提與接引立於菩提樹下,望著人族方向的目光中,既有隱忍的憋屈,更有對功德氣運的熱切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