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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崩潰在各處蔓延

五分鐘啊!

多麼簡單的數字。

可在這一刻,卻是如此令人絕望。

有人呆坐在箭垛旁,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的蟲群浮空炮艇;有人把臉埋進臂彎,肩膀劇烈抖動。

還有人像被抽走了魂,機械地重複著“跑”“死”“完了”之類的詞。

一名剛入伍不到兩個月的新兵試圖撿起地上的戟,可手指剛碰到冰冷的金屬,就像觸電般縮回,嘴裡發出小動物似的嗚咽。

百夫長埃裡克衝到哈洛德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口:“站起來!你是老兵!你在北境冰峽擋過蠻族三天三夜!現在這點場面你就慫了?!”

哈洛德抬起頭,眼窩深陷,血絲爬滿眼白。

他盯著埃裡克,聲音像從地底擠出來:“北境蠻族是人,會疼、會怕、會退……可這些東西,”

他指向遠處的蟲群,“它們不會。它們不懂痛,不認命,也不會累。我們守的符文會失效,聖光會被吸乾,我們拿甚麼擋?”

埃裡克一時語塞,手慢慢鬆開。

他環顧四周——牆頭的旌旗歪斜,弩機散落,守軍像被雪埋的莊稼,毫無生氣。

那一刻,他意識到,所謂紀律、榮譽、守護的神話,在絕對的技術碾壓面前,脆弱得像一層薄冰,一碰就碎。

風雪卷著硝煙撲上城樓,有人終於忍不住哭出聲。

哭聲像導火索,引得更多人低聲啜泣。他們曾是帝國的神話守護者,如今卻像驚弓之鳥,連抬頭直視敵人的勇氣都喪失殆盡。

……

第十八日深夜,天啟魔導兵團機庫,牆內西翼地下三層,燈火因能量短缺而忽明忽暗。

機庫內停放著百餘臺尚能運作的破城主宰機兵與中型魔導坦克,空氣中瀰漫著機油、臭氧與金屬燒灼的混合氣味。

由於外部通訊全斷,機師們只能透過臨時佈設的線路互相聯絡,而相位干擾蟲的滲透讓這些線路頻頻中斷,指令混亂不堪。

羅蘭是一名三級機師,二十八歲,曾是全軍團最年輕的機兵教官。

他的專屬機兵“雷霆之錘”在白天的外戰中右臂關節被破壞,現在正停放在檢修臺上。

看著那破損的關節,羅蘭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關節發白。

幾個小時前,他的好友阿利斯在一次混亂操作中被失控的機兵撞斷雙腿,醫療隊因通道被堵無法及時趕到,阿利斯在痛苦與絕望中斷氣。

這件事像烙鐵燙在羅蘭心上。

凌晨兩點,機庫再次發生混亂。

一臺由新手米爾駕駛的機兵因訊號干擾誤入友軍陣列,肩部導彈巢意外發射,三枚破甲彈擊中了相鄰的機兵“磐石之壁”,引發劇烈爆炸。

火光映紅了半邊機庫,碎片四射,兩名正在檢修的技工當場身亡。

“你他媽瞎了嗎!!”一名資深機師德克衝上去揪住米爾的衣領,拳頭揮到一半卻被爆炸餘波掀翻。

機庫內頓時炸開了鍋,有人咒罵,有人尖叫,有人乾脆關閉機兵電源,任由巨物癱在原地。

羅蘭看著這一切,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斷了。

他奔向自己的控制檯,不顧同伴的呼喊,強行接入“雷霆之錘”的緊急啟動程式。

螢幕上跳出警告:右臂關節缺失,平衡系統受損,不建議作戰。羅蘭冷笑,手指在鍵盤上狂敲,關閉了安全鎖。

“既然擋不住它們,就讓它們連我這堆廢鐵也別想得到!”

他低吼著,將機兵的動力輸出推到極限。機兵胸腔內的魔晶瘋狂運轉,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德克察覺不對,撲過去想拔掉電源,卻被羅蘭一把推開。

“別攔我!”羅蘭的眼中佈滿血絲,“阿利斯死了,米爾毀了三臺機兵,我們再撐下去也是被它們拆成零件!不如我自己選個死法!”

“雷霆之錘”在機庫中緩緩站起,破損的右臂垂落,左臂的破城炮炮口卻對準了彈藥儲備區。

羅蘭按下發射鍵,炮聲震耳欲聾,彈藥區瞬間化為火海。高溫與衝擊波席捲機庫,羅蘭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牆壁上,鮮血從嘴角溢位。

他的意識在烈焰中漸漸模糊,但嘴角卻帶著一種解脫的笑——與其讓機兵落入蟲族之手,不如讓它與自己一同化為灰燼。

這場自毀像瘟疫般蔓延。又有兩名機師效仿,選擇與機兵同歸於盡。

機庫裡迴盪著爆炸與慘叫,昔日代表帝國最高科技的魔導兵團,此刻已成鋼鐵墳場,每一聲爆炸都在敲打著倖存者的絕望。

……

第十九日凌晨至清晨,嘆息之牆內部指揮網路節點與各防區通道。

奧古斯都的指揮部設在牆內中央高塔的地下三層,由多重魔法結界與物理屏障守護。

然而,潛襲者甲蟲與相位干擾蟲的持續滲透,讓這裡的通訊系統形同虛設。

水晶通訊器時而閃爍雜音,時而直接黑屏,傳令兵的出動變得九死一生。

法爾肯是西牆第七防區的指揮官,年近五旬,素以冷靜著稱。

凌晨四點,他接到指揮部最後一次模糊指令:“死守……待援……重複……待援……”

可訊號隨即中斷。法爾肯嘗試用信鴿與相鄰防區聯絡,卻發現信鴿在飛出不到五百米便被獵隼飛行蟲擊落。

防區內的情況同樣糟糕。

士兵們因缺乏統一排程,開始擅自行動。

有的小隊聽到遠處爆炸聲,以為是友軍反擊,便貿然衝出掩體,結果迎面撞上蟲族的巡邏隊,死傷過半。

有的小隊因誤判友軍火力,竟朝自家箭塔開火,引發內部混戰。

更致命的是,潛襲者甲蟲在通道內安裝了微型相位信標,蟲族能借此精準定位守軍的集結點與補給倉庫。

法爾肯眼看守著彈藥庫被炸塌,糧倉被酸液腐蝕,卻無法調動人手救援——他的傳令兵在半路被獵殺者蟲撕碎,自己帶隊突圍又被蟲群的火力網壓制在轉角。

清晨六點,法爾肯在臨時指揮所用嘶啞的聲音召集剩餘軍官:“我們不能再等了!指揮部可能已經失聯,我們必須自救!”

可軍官們面面相覷,無人應答。一名年輕副官低聲說:“將軍,我們連外面的友鄰在哪都不知道,怎麼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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