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海峽之戰的餘波在銀灣久久未散。
銀灣是王國最大的海軍基地,三面環山,一面向海,港灣寬闊而深邃,足以容納上百艘戰艦。
戰後的清晨,海面上漂浮著燒燬的木板與破碎的帆布,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海水的鹹腥。
阿爾德里克·海牙站在旗艦“海牙號”的甲板上,望著遠處灰霧中若隱若現的霜港輪廓,眉頭緊鎖。
他的旗艦是一艘風暴級火炮艦,船體覆蓋著新鑄的鐵甲,主炮口徑足以轟碎城牆。
然而在這場戰鬥中,兩艘風暴級火炮艦被蟲族的冰稜炮擊沉,數百名水手葬身海底。阿爾德里克的手背上有一道新添的燒傷——那是火炮裝填時意外濺出的燃燒液留下的痕跡。
在戰後的軍事會議上,銀灣的將領與工匠齊聚一堂。
長桌上攤開著海圖、戰損報告與新型戰艦的設計草圖。阿爾德里克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們輸掉了灰霧海峽,但沒輸掉戰爭。蟲族的弱點已經暴露——他們依賴極寒霧氣與能量控制,一旦我們破壞這兩點,他們就會陷入混亂。”
海軍副將萊恩·瓦特是一名三十歲的戰術學者,瘦削的面龐上架著一副鐵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海圖前,用細長的木杆指著霜港周邊的海域:“他們的霧氣在熱環境下會失效,如果我們在戰場佈置熱障裝置,就能抑制極寒效果。同時,火油與燃燒彈的密集使用,可以模擬熱障,擾亂他們的感知。”
工匠總管莫里斯是一名滿臉鬍鬚的老匠師。
他敲了敲桌子,語氣堅定:“熱障裝置需要時間,但我們可以先改裝現有的燃燒彈,使其在落地後形成短暫的高溫屏障。另外,我建議在戰艦上加裝雙層鐵甲,抵禦冰稜炮的衝擊。”
阿爾德里克點頭,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除了戰術與裝備,我們還需要盟友。北方的冰原巨獸部落曾被蟲族擊敗,他們對蟲族恨之入骨。如果能爭取他們合作,我們的反攻將事半功倍。”
會議的決定迅速付諸行動。
工匠們日夜趕工,戰艦的改裝圖紙一張接一張地送到船塢;信使帶著盟約草案與禮物,騎著快馬奔向永凍苔原。
銀灣的港口再次忙碌起來,戰艦的帆布在風中鼓脹,水手們在甲板上擦拭炮管,彷彿在為下一場生死之戰做準備。
阿爾德里克站在船頭,望著逐漸成形的艦隊,心中既有信心,也有不安。
他知道,人類王國的重整不僅是物質上的修復,更是精神上的復甦——霜港的陷落讓王國的尊嚴受損,而反攻的成功,將是洗刷恥辱的唯一途徑。
霜港的城牆上,蘇陽與艾麗希婭並肩而立,俯視著這座被戰火摧殘的城市。
霜港的街道上,碎石與冰塊混雜,木製棧橋被火燒得焦黑,港口的燈塔只剩下半截殘骸,像一隻折斷的角。
霜甲撕裂者在巡邏,蠟質層在晨光下泛著珍珠白的光,冰霧主宰者在城門口釋放極寒霧氣,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港口與外界隔開。
戰巢節點中,艾麗希婭的意志帶著一絲不安:“冰原蟲族的能量穩定程式已執行兩天,但仍有部分幼蟲在戰鬥中失控。如果人類利用這一點,我們可能會陷入自相殘殺的局面。”
蘇陽的手指在城垛上輕輕敲擊,目光如刀:“那就把他們撤出前線,集中到後方巢穴進行隔離訓練。霜甲撕裂者與冰霧主宰者足以守住港口。”
他的命令迅速傳達到各個部隊。霜甲撕裂者的巡邏隊開始收縮防線,冰霧主宰者的霧氣覆蓋範圍也被調整,不再延伸到港口外太遠,以免被人類的熱障裝置干擾。
與此同時,蘇陽下令在港口兩側佈置冰稜炮陣地——這些炮位隱藏在石砌的掩體中,炮口對準海峽,能在敵軍艦隊進入射程時發動齊射。
兩棲艦則隱藏在港口深處的船塢中,船底的陽火引擎處於低功率運轉,減少熱量與聲音。
船體覆蓋著蠟質裝甲,表面塗有寒晶礦粉末,能在霧中吸收光線,降低被發現的機率。
烏爾扎的部落負責在港口外佈設冰雷,這些冰雷是用寒晶礦與時空凍結因子製造的爆炸物,外形偽裝成礁石,內部裝有感應觸發器,一旦有船隻靠近,就會在水下引爆,形成冰爆,將船體凍結並撕裂。
獸人士兵在淺灘上挖掘坑洞,將冰雷埋入,再用碎石與海藻掩蓋,確保它們在外觀上與自然環境無異。
霜港的防禦在三天內完成升級,港口像一隻蜷縮的冰蟲,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蘇陽站在城牆上,母巢之劍在腰間輕顫,他的目光穿過灰霧,彷彿已經看見了人類艦隊的帆影。
防禦佈局完成的第二夜,隱患終於在黑暗中爆發。
一支霜甲撕裂者小隊在港口西側的棧橋上巡邏,月光被霧氣遮得朦朦朧朧,棧橋的木板在寒風中發出吱呀的聲響。
突然,一陣異常的寒氣從橋下湧出,伴隨著低沉的嘶鳴——那是冰原蟲族幼蟲的能量波動。
小隊立刻警覺,冰稜爪握緊,陽火吐息在口中醞釀。然而,當幼蟲從橋下的陰影中爬出時,它們的身體表面泛著不穩定的藍光,時空凍結因子像失控的潮水般溢位。
第一隻幼蟲撲向一名霜甲撕裂者,寒氣瞬間凍結了它的腿部蠟質層,導致它在冰面上摔倒,陽火能量從破裂的甲殼中洩漏,點燃了棧橋上的木屑。
火焰在極寒霧氣中詭異地燃燒著,形成一片冰火交織的景象。
其他幼蟲也紛紛失控,向附近的霜甲撕裂者發起攻擊,甚至誤傷了彼此。
巡邏隊長急忙透過戰巢節點呼叫支援,烏爾扎親自帶隊趕到,戰斧在空中劃出寒光,將失控的幼蟲一一斬殺。
受傷的霜甲撕裂者被拖到安全地帶,工匠用蠟質修補劑封住破裂的甲殼,陽火能量被暫時封閉。
然而,這一事件在部隊中引發了恐慌——士兵們開始懷疑蟲族內部的穩定性,甚至在私下議論是否該繼續執行蘇陽的命令。
畢竟他們不是蟲族,不可能盲目的執行蘇陽與艾麗希婭的任務。